接下来的几周,沈姩每个周末都去发传单。周五晚上,她会提前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鞋子准备好,鞋子里垫上厚厚的鞋垫,防止脚后跟再磨破;周六早上,她会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赶最早的公交车去商场;周日晚上,她会把赚来的钱存进存钱罐,看着里面的钱越来越多,她心里的期待就多一分。
可忙碌的日子,也让她越来越累。平时要上课、写作业,周末要发传单,她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她开始没时间吃早饭,早上匆匆洗漱完就往教室跑;上课的时候,她忍不住走神,老师讲的内容一句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今天要发多少传单”“怎么才能多赚点钱”。
有次专业课,老师点名让她回答问题。她正盯着窗外发呆,没听到老师的声音,直到旁边的同学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猛地站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老师。老师皱着眉问:“沈姩,我刚才问的问题,你能回答吗?”
她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老师,我没听清。”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嘲笑的,让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老师叹了口气:“坐下吧,上课认真点,别总走神。”
下课的时候,宋诗淇拉着她的手,一脸担心地问:“姩姩,你最近怎么回事啊?上课总走神,是不是兼职太累了?”
沈姩摇摇头,强撑着笑:“没有,就是有点没休息好,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她不想告诉宋诗淇,自己是因为想帮林宴辰,才这么拼——她怕宋诗淇觉得她傻,怕宋诗淇说林宴辰不值得。
可她的状态越来越差。脸色越来越苍白,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有天早上,她起床时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床头的柜子才站稳。宋诗淇看到了,吓坏了,硬拉着她去校医院。
医生给她量了血压,又问了她最近的作息,皱着眉说:“血压太低了,肯定是没好好吃饭,没好好休息。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别这么拼,身体要紧啊。”
沈姩点点头,心里有点委屈。她这么辛苦,都是为了帮林宴辰,可林宴辰好像一点都不理解她。他还是很少回消息,偶尔回一条,也只是“别累着自己”“注意身体”,连句“我想你了”“谢谢你”都没有。
那天晚上,林宴辰终于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刚接通,沈姩就听到他那边有嘈杂的声音,好像是在工地。她刚想问问他最近怎么样,就听到林宴辰的声音:“我这边有点忙,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你早点休息。”
沈姩的话一下子堵在喉咙里,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咬着牙,小声说:“林宴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是不是觉得我帮你发传单,是在添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宴辰有点不耐烦的声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你累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不是帮我赚钱,你要是因为兼职耽误了学业,我会更难受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可我想帮你啊!”沈姩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每天站在太阳底下发传单,脚都磨破了,嗓子也哑了,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就是怕你担心,可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在添乱?”
“我不是觉得你在添乱,我是心疼你!”林宴辰的声音也提高了,“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吃苦,不想让你受委屈,这些钱我自己能想办法,你别再管了,行不行?”
“可我们是在一起的人啊!”沈姩哭了出来,“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跟你一起面对?为什么什么事都要自己扛?你是不是觉得我帮不了你,只会给你添麻烦?”
“我没有!”林宴辰的声音也带了哭腔,“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我想给你好的生活,不想让你因为我,连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都做不到……”
电话那头传来工友的喊声:“林宴辰,快来干活了!”林宴辰顿了顿,说:“我先挂了,你别生气,明天再跟你说。”
电话被挂断,传来“嘟嘟”的忙音。沈姩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哭了很久。窗外的星星很亮,可她觉得心里一片漆黑。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一片好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明白,林宴辰为什么总把她推开,不让她走进他的世界。
她摸出存钱罐里的钱,一张一张地数着——一共三百二十块,是她发了四周传单赚来的。她看着这些钱,突然觉得很可笑——她以为自己能帮到林宴辰,可现在,却连让他理解自己都做不到。
那天晚上,沈姩第一次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和林宴辰的争吵,全是发传单时的委屈。她不知道,这份感情,还能不能撑下去;她不知道,那个曾经说要陪她看星星的人,还能不能回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