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姩盯着手机屏幕上林宴辰的“已读不回”,手指反复划着聊天记录——从“忙忘了”到“太累了”,他的回复越来越短,像一把钝刀,慢慢磨着她的耐心。宋诗淇坐在旁边啃苹果,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叹气:“别等了,他要是想回,早回了。”
沈姩没说话,只是点开了之前存的兼职群。群里刚发了条新消息:周末商场发传单,一天八十,日结。她盯着“八十块”三个字,手指顿了顿——林宴辰之前提过母亲身体不好,或许这八十块,能帮他凑点医药费。
周六早上六点,沈姩就起了床。她穿了件最舒服的T恤,揣了瓶矿泉水,背着帆布包往商场走。清晨的风有点凉,吹得她头发乱飘,可一想到能帮林宴辰,她心里就暖暖的,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到了商场门口,负责人把一沓传单递到她手里,叮嘱:“尽量发给年轻人,发完这沓再领新的,别偷懒啊。”沈姩点点头,抱着传单站在入口处,看着来往的人群,心里有点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发传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一个路人是个穿西装的叔叔,沈姩鼓起勇气递过去:“叔叔,看一下吧,新开的服装店……”话还没说完,叔叔就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风带起的传单边角,刮得她手有点疼。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递。有人接过传单,看都不看就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有人皱着眉躲开,好像她手里的不是传单,是麻烦;还有个阿姨接过传单后,又扔回她怀里,嘴里嘟囔着“别挡路”。
太阳慢慢升起来,越来越热。沈姩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衣领里,黏糊糊的难受。她的手臂又酸又麻,怀里的传单却好像一点都没少。她蹲在路边想歇会儿,膝盖刚碰到台阶,就传来一阵刺痛——早上走得急,穿了双新鞋,脚后跟已经磨破了,渗出来的血,把袜子都染红了。
她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发。路过一家奶茶店时,她看到里面的人吹着空调,喝着冰奶茶,心里有点羡慕,可她没敢进去——进去就要花钱,这八十块,她想一分不少地攒下来,给林宴辰的母亲买营养品。
中午吃饭时,她坐在商场的长椅上,拿出早上带的面包和矿泉水。面包有点干,咽下去的时候剌得喉咙疼,可她还是吃得很认真——下午还有一下午的活,不吃饱没力气。她掏出手机,想跟林宴辰分享今天的事,哪怕只是说句“我今天发传单了,赚了八十块”,可点开聊天框,看到上次的“我真的累了”,她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晒得她头晕眼花。她的嗓子干得发疼,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可怀里还有半沓传单没发完。她靠着墙歇了会儿,看着手里的传单,突然有点委屈——她这么辛苦,只是想帮林宴辰,可他连条消息都不回。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沈姩终于发完了最后一张传单。她拿着负责人给的八十块现金,紧紧攥在手里,钱被汗水浸得有点潮,却让她觉得格外踏实。她走到药店,买了罐蛋白粉,虽然不贵,却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
回到宿舍时,沈姩的脚已经肿了,脚后跟的伤口磨得更严重,一沾到鞋就疼。她脱了鞋,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满是汗渍,T恤的后背湿了一大片,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可她还是拿出手机,给林宴辰发了条消息:“今天去发传单啦,赚了八十块,买了罐蛋白粉,等攒多了给阿姨寄过去。”她还拍了张蛋白粉的照片,发了过去。
过了很久,林宴辰终于回复了:“你别去兼职了,我自己能想办法,别累着自己。”
沈姩看着消息,心里暖暖的,回复:“没事,我不累,一点都不辛苦。”她没说脚后跟磨破了,没说被人拒绝的委屈,没说晒了一天太阳的难受——她怕林宴辰担心,怕他觉得自己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挂了电话,她把八十块钱放进存钱罐里,又把蛋白粉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虽然身体很累,可心里却满是期待——她想快点攒够钱,想快点见到林宴辰,想亲口告诉他:“你看,我也能帮你了。”
可她不知道,林宴辰看到消息时,正在工地的角落里啃馒头。他看着“我不累”三个字,心里又疼又急——他怎么会不知道发传单有多累?他怎么会不知道太阳有多毒?他怕沈姩累着,怕她受委屈,可他现在连阻止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说句“别累着自己”。
他攥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工地的灯很亮,照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他想跟沈姩说“别再兼职了,我心疼”,想跟她说“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吃苦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说多了,会让沈姩更担心,更怕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会离开他。
那天晚上,沈姩睡得很香。她梦见自己和林宴辰一起去看星星,林宴辰手里拿着星空灯,笑着对她说:“你看,我给你买了,好看吗?”她笑着点头,靠在林宴辰的肩膀上,觉得幸福得像在做梦。
而林宴辰,在工地的板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看着手机上沈姩的照片,心里满是无力。他想给沈姩好的生活,想让她每天都开心,可现在,他连好好陪她聊天都做不到,还要让她跟着自己吃苦。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这份感情,能不能撑过这段艰难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