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东海的浪尖时,三人正踏着余晖准备回南华山。
苏凝霜掌心的珍珠忽然微微一颤,那股暖融融的触感竟泛起一丝凉意,像是被什么极寒的东西蹭过。
她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掌心。
珍珠表面的流光黯淡了一瞬,隐约映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黑影,正顺着海风往深渊的方向钻。
“不对劲。”苏凝霜蹙眉,指尖在珍珠上轻轻一点,同心之契的感应瞬间铺展开来。
三界灵脉的跳动原本平稳如钟摆,此刻却在深渊的方位,多了一丝极细微的、带着恶意的震颤。
高阳刚把战枪抗到肩上,闻言立刻回头,枪尖直指海面下翻涌的暗流:“怎么?那玄甲将军还有后手?”
武元照的太阳神镜不知何时已握在掌心,镜光掠过海面,却没照出任何异常。
但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他。那东西比煞气阴毒得多,像是……从亘古的黑暗里爬出来的。”
话音未落,深渊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巨石摩擦着流沙,又像是某种东西在伸展骨节。
海面上的风陡然变了方向,带着一股腐朽的腥味,吹得三人衣袂翻飞。
苏凝霜掌心的珍珠骤然发烫,一道细微的黑影猛地从珍珠里窜出来,化作一道黑烟往海底钻。
她眼疾手快,指尖凝起一道灵诀,白光一闪,便将那黑影困在了半空中。
黑影在白光里扭曲挣扎,发出滋滋的声响,渐渐显露出一缕极淡的人形。
那身影周身裹着浓稠的黑雾,看不清面容,只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淬了冰的黑曜石,正怨毒地盯着三人。
“三界守衡使……”黑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你们以为,镇压了一个玄甲将军,就能护住这三界?”
武元照的太阳神镜金光大盛,直直照向那黑影。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黑雾消散了大半,露出底下一截枯槁的手臂,手臂上刻着一道扭曲的符文,竟与玄甲将军催动煞气时用的符篆,有着七分相似。
“你到底是谁?”武元照冷声喝问,镜光寸寸收紧,逼得那黑影不断后退。
黑影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耳膜:“我是谁?我是被你们遗忘的魂,是被三界灵脉抛弃的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疯狂的恨意,“千年前,你们为了稳固灵脉,将我们封印在深渊底下,让我们日日夜夜受流沙啃噬之苦!如今灵脉充盈,便是我们破封而出,重掌三界之时!”
话音落下,那黑影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缕黑烟,挣脱了苏凝霜的灵诀,一头扎进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同心之契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深渊深处,密密麻麻的黑影正顺着流沙,一寸寸地往上爬,像是一片涌动的墨色潮水。
苏凝霜脸色微变,收起珍珠看向另外两人:“看来,东海的风波,不过是个开始。”
高阳握紧了战枪,枪尖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战意:“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敢来捣乱,一枪挑了便是!”
武元照望着深渊的方向,太阳神镜的光芒沉沉浮浮,她轻轻颔首:“深渊底下的封印,怕是松动了。我们得去一趟。”
海风卷着浪涛拍打着礁石,远处的渔火星星点点,人间的炊烟还在袅袅升起。
可三人都清楚,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一场远比玄甲将军之乱更汹涌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苏凝霜抬手,将珍珠按在眉心,同心之契的光芒顺着她的经脉蔓延开来,与另外两人的气息连成一片。
“走吧。”她轻声道。
三道流光再次划破天际,这一次,却是朝着那深不见底的东海深渊,直直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