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霜三人收到同心之契的警示时,正坐在南华山的古刹檐下喝茶。
铜钟刚响过午,香客的笑语还飘在风里。
高阳一把抄起倚在柱边的战枪,枪尖嗡鸣着闪过寒光:“准是有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元照的地盘闹事。”
武元照挑眉,指尖的太阳神镜漾出一圈金芒:“东境的灵脉是我亲手唤醒的,倒要看看是谁,敢来捋虎须。”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东海。
黑雾礁果然邪性,灰黑色的雾气裹着细碎的冰碴子,扑在人身上像针扎一样疼。
礁盘上站着个身披玄甲的神将,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捏着一道黑漆漆的符篆,往礁石里灌注煞气。
“西海玄甲将军?”苏凝霜认出了那身铠甲,眉头蹙起,“你乃天庭册封的海神,为何在此催动煞气,祸害生灵?”
玄甲将军转过身,脸上带着倨傲的冷笑。
他本就因玉帝偏爱新晋的三界守衡使心存不满,如今见三人赶来,更是鼻孔朝天:“不过是些凡夫俗子的渔船,吞了便吞了。我这黑雾礁,是为了加固西海的结界,顺便……试试你们这守衡使,到底有几斤几两。”
武元照上前一步,太阳神镜的光芒陡然炽盛,将周遭黑雾逼退三尺:“加固结界?用吞噬生灵的煞气?天庭律条,你是忘了?”
玄甲将军嗤笑一声,抬手便甩出三道煞气凝成的锁链,直扑武元照面门:“律条?胜者为王!你们仨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个守衡使的名头,真以为能压过我这千年神将?”
锁链带着腥风扫来,武元照却不躲不闪,只将太阳神镜往身前一横。
“嗡——”
金光大盛,如同烈日坠海。那三道煞气锁链刚触到镜光,便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玄甲将军被震得连连后退,玄甲上的纹路都黯淡了几分,他满脸不敢置信:“不可能!我的煞气……”
“你的煞气,靠的是掠夺灵脉生机,”武元照缓步走近,镜光映得她眉眼锐利,“而我这太阳神镜的光芒,是三界信力与灵脉共振而生。你拿什么比?”
玄甲将军恼羞成怒,怒吼着凝聚全身煞气,化作一柄巨大的黑矛,朝着武元照狠狠刺去。
“高阳!”苏凝霜话音未落,高阳已化作一道残影,战枪破空而出,枪尖精准地撞上黑矛的矛尖。
“砰!”
巨响震得海面掀起丈高巨浪。黑矛寸寸碎裂,煞气四下飞散,被太阳神镜的金光烧得灰飞烟灭。
玄甲将军一口鲜血喷出来,踉跄着跪倒在礁石上,玄甲崩裂,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他望着武元照手中熠熠生辉的神镜,又看看高阳手中纹丝不动的战枪,再瞧瞧苏凝霜掌心那枚流转着暖光的珍珠,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输在修为,而是输在道。
他靠掠夺,而他们靠守护。
武元照走到他面前,太阳神镜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伤他分毫,只是将他体内残存的煞气一点点逼出。
“天庭律条,滥用煞气、祸害生灵者,削去神将之位,囚于东海锁妖塔百年,反省己过。”武元照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你若真心悔过,百年后,尚可重新修炼。”
玄甲将军垂着头,再也没了方才的倨傲,哑声应道:“我……认罚。”
黑雾礁的煞气被太阳神镜净化,露出底下莹白的礁石。
海风吹散最后一缕黑烟,东海的浪涛重新变得澄澈,远处有渔船驶来,渔民的歌声随着海风飘过来,清亮悦耳。
高阳收了战枪,拍了拍武元照的肩膀,咧嘴笑道:“行啊,元照,这脸打得够响。”
武元照收起神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过是让他认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苏凝霜望着重新变得湛蓝的东海,掌心的珍珠轻轻发烫。
同心之契上,三界的灵脉正平稳地跳动着,像沉睡的巨兽,安稳而平和。
夕阳西下时,三人坐在礁石上,看着渔船归港,看着龙宫的护阵重新亮起璀璨的光芒。
武元照捡起一枚贝壳,放在耳边听着里面的涛声,忽然道:“等忙完这阵子,我还是要在这里,数够一千艘船帆。”
高阳哈哈大笑:“那我去北境堆个雪人像,给你寄过来。”
苏凝霜笑着摇头,将珍珠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暖光落在三人身上,海风温柔,岁月静好。
只是没人看见,深渊底下,一缕极淡的黑影,正顺着流沙,悄悄往上爬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