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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之别

清枝冷漠

今晚陆宇安的小屋里没有一丝风,即使他几乎要把身子探出窗外,依旧是闷热难耐。

他知道这样天气过后必然是大雨将至,他这间小房子的屋顶还没有修补,估计又要上演老天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他熟练地掏出很多塑料袋子,将容易被打湿的衣服之类的东西装好。这样即使下几天雨也不用担心衣服被打湿。

只是这些动作就让陆宇安满头大汗,一半因为太过闷热,而另一个原因就是肚子里疼痛越来越剧烈,最后他直接蹲在床边。

“呃……咕噜噜……咕噜……”

又是熟悉的肠鸣,是腹泻前的征兆,以前他总是觉得稍微变质的食物可以食用。

直到有一次拉得虚脱,第二天没有来得及去学校被陆庭打了一顿后,才改掉这坏毛病。后来他就学会了加盐或者重新加热,毕竟那些东西他舍不得扔掉。

可这次比以往的痛感都要强烈,肚脐周围闷痛着,可小腹却是一阵阵绞痛。他把胳膊横亘在腹腔与大腿之间来抵御疼痛只是收效甚微。

最后拄着床沿站起接踵而至的就是一阵眩晕和眼前一片漆黑,勉强稳住身形坐回到床上的陆宇安却不敢躺下。

他怕等下腹泻来得突然没有力气爬起来,索性就垂着头坐在床边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地滚落,背心被汗水浸湿粘在皮肤上。这种黏腻的触感对于陆宇安来说,只是夏天里的家常便饭。

“呼呼……好疼……”

一阵阵加剧地疼痛让陆宇安踮起的脚尖都不住颤抖,整个身子也一直在战栗。此刻连带着胃也跟着阵阵紧缩,那些变质食物在身体的保护机制下被强制排出体外。

“呕……呕……咳咳……”

一团团黏糊糊的东西从陆宇安的嘴里吐出,带着让人作呕的酸腐味儿。

没有准备的人眼睁睁看着这些呕吐物落到地上,闷热的屋子瞬间被难闻的气味笼罩,这让他呕得更加辛苦。

“呕……咳咳……”

一下下地捶打着胸口可却怎么也吐不出来,陆宇安被憋得脸色发紫嘴唇泛白。终于再一次用力击打后他又呕出一大口,只是脸上早被汗水和眼泪糊满。

“来,喝点粥吧。”

“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连点菜叶子都没有?不喝……”陆清嫌弃地扭过头。

陆清看着那清汤寡水的粥瞬间没有食欲,可陆庭拿过勺子直接递到他嘴边,没等他反驳完就喂进去。

“剩下自己吃,惯的你什么臭毛病。”

“小清乖,明天刘姨给你带好吃的过来。”刘倩眉眼温柔地看着咽下白粥的陆清。

“哈?我今晚不能回家吗?”

陆庭没有回答,但看他的眼色就知道了答案,陆清瞬间泄气,看来他又要在医院住一晚。

甚至不止一晚,医院是他最讨厌的地方没有之一。

“刘姨你先回去吧!看样子今晚要下雨。你早点回去别淋到。”

“陆总不然我在这儿陪小清,你回去吧!明天你还要去公司呢。”

陆庭回到家时已经几近零点,屋子里因为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关灯看起来灯火通明。

转眼看向陆宇安的住处早已漆黑一片,看样子那人早就睡了。

这让他不禁更多了几分厌恶。

其实陆宇安并没有入睡,更确切地说他根本没有在那间昏暗的仓库。被腹痛折磨近三个小时后终于迎来了腹泻感,他不敢耽搁直接夺门而出。

因为卫生间在距离仓库十几米的围栏边,那以前是为了来修剪院子的园丁或者其他的工人而准备的,后来那也变成了陆宇安的“专属卫生间”。

第一次几乎没有等到陆宇安坐稳后面迫不及待地开始水泄,腹中绞痛不止两只手已经按得陷进了小腹可疼痛感却愈演愈烈。

“好疼……”

不过好在现在家里没有人他直接把卫生间的门敞开,这样至少不用忍受缺氧一般的闷热。稀稀拉拉地泻了几次陆宇安勉强出了卫生间但还没走出几步就再次折返。

“咕噜噜……咕噜……”

响亮的肠鸣不绝于耳,汗液将陆宇安的衣服贴在了皮肤上甚至他一低头都可以闻到自己身上酸臭的味道。

恍惚间隐约听见了车子的声音,接下来关车门的响动印证了这一想法。

没有人说话,好像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看来小清又住院了。

被折腾得精疲力竭的陆宇安垂着头宛如一个犯错的孩子,这其实都是他犯下的错惩罚他一个人就好了,为什么要折磨小清。

不知是不是他的祈祷被神灵听到,腹中如炸裂一般的疼痛突然袭来,他的嘴角却露出一抹苦笑,好像这样小清就真的会少受一点折磨一样。

肚子里早就泻空只是绞痛感一直没有平息,站起来的瞬间天旋地转陆宇安扶住门才没有栽倒,可刚走几步他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几次撑地、蓄力、爬起无果后,他翻个身面朝星空,那几颗星星一直在闪烁。

他不懂天文也不知道那些星星叫什么。

陆宇安只记得小的时候妈妈给他讲过如果想念一个人把他告诉星星,星星闪烁就证明他收到了消息就会转告给那个人。

“妈妈……爸爸……我……我好想你们,你们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后面的话被哽咽打断,泪水顺着脸颊流入双鬓没入发间,他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

陆宇安知道他只能靠着自己爬回去,不然今晚他就会趴在那儿直到天亮。

天亮之后也许哥哥会看到他。可他应该根本不屑多看他一眼更不会来关心他吧。

月光下瘦弱的男孩匍匐在一片花团锦簇间的甬道,既浪漫又心酸。

第二天一早陆宇安是被冷醒其实并不是降温而是发烧了,可他不能请假。

请假需要家长给老师打电话的,他不敢。

匆匆将凉水浇到身上激得他止不住颤抖,昨晚出汗太多,不洗一洗身上会有味道。而这一幕恰巧被晨跑回来的陆庭看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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