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黑乎乎的东西本身并不是黑的,只是煮好的土豆。
但是因为气温越来越高,没有冰箱的小屋里放上半天就会坏掉。
陆宇安只好用最原始的储存方式加盐和放酱油,所以这咸菜才会看起来黑黢黢的。
米饭煮好时外面早就一片漆黑,小屋里的灯并不算明亮反而泛着幽黄的光,不过总比没有要好。
陆宇安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米饭和咸菜。这些东西只能果腹快点吃完才不至于难以下咽。
刷过碗后他又用了一个小时做好作业,陆宇安的成绩在重点的崇光中学,只能说是中下游大概他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根本不能与年级前三的陆清相提并论。
仓库改装的小屋晚上十点就会断电,以前储存东西怕晚上线路起火,而且半夜也不会有人进到仓库去找东西。
后来年幼的陆宇安搬进来第一晚被吓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他希望哥哥可以让那间屋子晚上有灯。
可那人却根本没有理他,这样一住就是十一年。
即使太阳早已落山可余温依旧不减,没有任何降温设备又不通风的小屋充斥着潮湿与闷热,连带空气里都是霉腐的味道。
陆宇安已经十七岁了身高甚至在去年就突破了一米八,这张他从小住到现在的床早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身高。
他只好在床尾用木板接了一截这样才勉强可以伸直腿,他的身体尽量靠近床边,这样说不定夜风可以带来些许的凉爽。
“咕噜噜……咕叽……哎呦……”
刚挪动身子不知道是抻到了还是晚上吃的土豆变质了,陆宇安感觉肚子一阵刺痛。
以前他也经常会吃坏肚子的经历,通常拉几次也就好了,这次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想着快点入睡就不会被闷热的夜晚折磨。
“刘姨,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刘姨是陆家的保姆从陆宇安记事起就一直住在陆家,也是家里唯一会和他说几句话的人。
可现在张姨却没空理他。
“张姨?”
“小清病了,等下庭总送他去医院。”女人面露焦急之色,对于陆宇安的出现颇显意外。
“病了?严不严重?”
陆宇安也顺着刘倩的目光望去,二人宛如两尊雕像焦急等待着。
“刘姨上车看好陆清。”
就在陆宇安在等待回答的时候陆庭抱着陆清从门内走出,他甚至没有看陆宇安一眼,只是从那人语气中他也能察觉到嫌弃与不耐烦,他又惹大家不高兴了。
被放到后座的陆清弯着腰手还捂着肚子,看起来很难受。陆宇安很想上前去关心一下,那是他的弟弟啊。
可他不能。
也不被允许。
等到陆宇安回过神,车子早已驶出大门,留给他的只有忽闪的尾灯和偌大却孤寂的院子。
“呃……嘶……”
陆宇安又回到了他的小屋,即使是家里没有人,他也不敢进到那幢不属于他的房子里。
如果被发现肯定逃不过一顿毒打,还是老实一点免受皮肉之苦。
肚子里的痛感从开始的闷痛逐渐演变成此刻的一阵阵绞痛,他仔细一想明白了想来应该是晚上的串串不干净。
他皮糙肉厚的病上一场没关系,小清他身体本就不好,这不禁让他暗自担心。
而此刻的陆清窝在刘倩的怀里不敢吭声,他从吃过晚饭就肚子疼。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应该就是那路边摊吃坏了。那些东西陆庭对于他都是明令禁止的,可是今天不知怎的心血来潮对着大哥软磨硬泡。
结果……
等到陆庭发现他不对劲儿时,陆清已经跑了三次厕所了,双手捂着肚子几乎直不起腰。
“小清忍一忍到医院就不疼了。”
“刘姨别惯着他,疼也是活该看你下次还吃不吃那些东西了,一点记性都没有。”
陆庭嘴上虽是这么说可车速已经提到了最快,从那件事之后他最怕小家伙生病。抵抗力低下的人一病起来,总是要十天半个月的缠绵病榻看得他心疼。
“陆总,别骂小清了他知道错了。孩子现在难受着……以后想吃什么刘姨给你做,那些刘姨都可以学的。”
“嗯。谢谢刘姨。”
得到庇护和安慰的陆清又往刘倩的怀里蹭了蹭,从某些时候来说,刘倩几乎就像是陆清的半个母亲从小照顾到大,陆家三个孩子陆清与她最是亲近。
“这是因为不洁饮食导致细菌感染,引起胃肠功能紊乱肠道菌群失调。先输液吧,其他的等化验结果出来再说。”
“谢谢您啊大夫。”
刘倩跟着医生出去缴费,病房内只剩下了陆庭与陆清,看着自家大哥黑着脸陆清也不敢在多言语,只是眼泪汪汪地盯着那人。
“大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我以后再也不吃路边摊。我保证。”
“大哥,这里好疼。”
陆清撒娇一般指着肚子,陆庭最吃他这一套。果然听到后马上坐到床边替他揉着肚子。
“大哥,你也吃了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你就别操心别人了。”陆庭语气不善可手上动作却十分轻柔。
“哎呀!安安也吃了!”
陆清一下子坐起来,吓了陆庭一跳。他习惯叫那人安安,父母在世时他也很少叫他哥哥,除非是有求于人的时候才嘴甜喊二哥。
这一嗓子让陆庭也想起被忽视的某人,不过出来之前看他的样子没有什么异常。
那时候陆清都疼得直不起腰想来应该没事儿。虽是一家店的东西,说不定他吃的那串没什么问题。
“好好躺下,他要是不舒服早就说了,还用得着你操心。”
陆清一想的确刚刚在上车之前看到了他,恍惚间虽然没看清但是好像没什么问题,都怪自己抵抗力太弱才会被送进医院。
“哥,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三天两头的生病。”
“别胡说,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