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林星晚的心脏狂跳如擂鼓。那只捂住她嘴的手冰冷而有力,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别出声,”那个声音再次低语,热气喷在她的耳廓,“外面有他们的人。”
林星晚僵硬地点点头,那只手才缓缓松开。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她勉强辨认出眼前人的轮廓——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眼神却异常锐利。
“你是谁?”她压低声音,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反击。
“李明达的助手,陈瑾。”男子快速出示证件,上面的确印着律师事务所的信息,“李律师昨晚失踪前嘱咐我,如果他有不测,就来找你。”
林星晚的心沉了下去:“李明达失踪了?”
陈瑾点头,神色凝重:“今早发现的,他的办公室被翻得一团糟。我怀疑与张建国有关。”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型U盘,“这是李律师托我转交的,里面有关键证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苏晴刻意提高的声音:“星晚?你在里面吗?张总想跟你谈谈新剧的事。”
林星晚与陈瑾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该怎么做?”她轻声问。
陈瑾快速扫视储藏室,目光落在角落的一个通风口上:“从这里可以通往隔壁的音控室。但你必须小心,张建国的人可能无处不在。”
他助她爬进通风管道,在合上栅栏前最后一刻塞给她一张纸条:“如果情况危急,打这个号码。”
通风管道狭窄而昏暗,林星晚只能匍匐前行。灰尘呛得她想要咳嗽,但她死死捂住嘴,强迫自己保持安静。紫色的连衣裙很快沾满污渍,精心打理的发型也变得凌乱,但她已无暇顾及。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进一丝光亮。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那是音控室的通风口。透过栅栏,她震惊地看到江澈正与张建国对峙。
音控室内,江澈背对着通风口站立,身姿挺拔如松。即使是背影,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张建国则面带虚伪的笑容,手里把玩着一个U盘。
“贤侄,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张建国声音圆滑,“我只是想和你做笔交易。你放弃继承权,我保证林星晚的安全。”
江澈的声音冰冷如刃:“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害死我外祖父的凶手?”
张建国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就在这里。”江澈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段监控录像,“1985年7月15日晚,你潜入林远航的画廊,篡改了账本。当晚,我外祖父突发心脏病去世,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林星晚在通风管道内屏住呼吸。原来江澈早已掌握关键证据。
张建国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既然你知道了,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他做了个手势,两个彪形大汉从暗处走出,逼近江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星晚不顾一切地推开通风口栅栏,跳进音控室:“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江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担忧和责备。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张建国却哈哈大笑:“正好,一网打尽。”
然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音控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群持枪警察冲了进来。
“张建国,你因涉嫌谋杀林远航、绑架李明达被逮捕了!”为首的警官亮出逮捕令。
局势瞬间逆转。张建国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终化为绝望的死灰。他被戴上手铐带走前,死死盯着江澈:“你以为你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警察撤离后,音控室内只剩下林星晚和江澈。他快步上前,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手臂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为什么不按计划行事?”
林星晚将陈瑾和李明达的事告诉了他,并交出U盘和纸条。
江澈的眉头越皱越紧:“陈瑾不是李明达的助手。”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沉:“什么?”
“李明达是独立律师,从未有过助手。”江澈的眼神锐利,“而且,我刚刚收到消息,李明达今早因突发心脏病住院,并非失踪。”
一股寒意从林星晚的脊背升起。所以陈瑾是假冒的?那他给她U盘和纸条的目的是什么?
江澈立即联系技术人员检测U盘。结果令人震惊——U盘内藏有追踪程序,而那张纸条上的号码则被定位到一处废弃工厂。
“他们想引我们去那里。”江澈面色凝重。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在警方的配合下,他们来到了那座位于市郊的废弃工厂。
工厂内部昏暗阴森,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在最深处的房间里,他们找到了被捆绑在椅子上的江雨薇!
“雨薇!”江澈冲上前为妹妹松绑。
江雨薇扑进哥哥怀中,抽泣着:“有个戴眼镜的叔叔把我带到这里,问了我好多关于妈妈和姨妈的问题...”
林星晚环顾四周,发现墙上贴满了老照片。其中一张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她们的母亲与一个陌生男子的合影,男子手中抱着一个婴儿。
“这是...”她走近细看,震惊地发现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芸与我们的孩子,1995年秋。”
1995年秋——正是她们母亲分离的那一年。
江澈也看到了照片,脸色骤变。他迅速翻看其他照片,发现了一系列令人震惊的图像:两个母亲各自抱着婴儿的合影,婴儿手腕上戴着相同的特殊手环;一个神秘男子在不同场合与两位母亲见面的照片;最后是一张模糊的医院记录,显示两个婴儿在同一时间同一医院出生。
“我不明白...”林星晚感到头晕目眩。
江澈的声音干涩:“我想,我们可能不是表兄妹。”
他指向最后一张照片——那是一份DNA检测报告的残页,上面清楚地显示:“样本A与样本B:无直接血缘关系。”
工厂外突然传来警笛声。负责外围警戒的警察通过对讲机传来紧急消息:“发现可疑车辆正在逃离,请求支援!”
江澈和林星晚冲出工厂,正好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透过后车窗,他们清楚地看到了陈瑾的侧脸——以及他身边坐着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那是...”林星晚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江澈的声音冰冷如铁:“陆振华,江氏集团最大的股东,我父亲的挚友。”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当晚,江澈公寓的书房内,两人对着铺满桌面的照片和文件,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陆振华一直反对我接管公司,”江澈指着一份股权文件,“如果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消息曝光,根据遗嘱,我将失去继承权。”
林星晚皱眉:“可是遗嘱上写明由'外孙子女'继承,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除非,”江澈打断她,眼神深邃,“我们根本就不是林远航的外孙。”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林星晚猛地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呓语:“孩子...不是他的...必须保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想知道真相吗?明晚八点,远航画廊旧址。单独前来,否则江雨薇的安全无法保证。”
随消息附带的是一张江雨薇被捆绑的照片,背景似乎是一间病房。
林星晚的脸色瞬间苍白。她把手机递给江澈,两人的手在传递过程中微微发抖。
窗外,夜色深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江澈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这次,我们一起面对。”
但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林星晚未能察觉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