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林星晚快步穿行在狭窄的后巷中,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手机震动,是江澈的回复:“发定位,我马上到。保持通话。”
林星晚迅速共享了位置,将手机贴在耳边,江澈沉稳的呼吸声传来,奇异地安抚了她狂跳的心。
“我可能被跟踪了。”她压低声音,拐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下,假装浏览橱窗,借玻璃反光观察身后。
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身影迅速隐入巷口阴影中。
“描述特征。”江澈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背景是跑车引擎的轰鸣。
“男性,一米八左右,黑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林星晚突然顿住,瞳孔收缩——在便利店玻璃的反光中,她看到那人袖口露出一截刺青,图案竟与教堂密室中一幅画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他有外祖父画上的标记!”她几乎窒息。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是江澈斩钉截铁的声音:“进便利店,找店员求助,我三分钟后到。”
林星晚推门而入,清脆的门铃声在午夜格外响亮。值夜班的年轻店员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麻烦您,有人跟踪我。”林星晚努力保持镇定,亮出手机屏幕上的报警界面,“能让我在店里待一会儿吗?”
店员瞬间清醒,警惕地看了眼门外,点头示意她到柜台后方。就在这时,一辆银色跑车呼啸而至,精准地横在便利店门口。车门升起,江澈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降临的救世主。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与平日镜头前的精致截然不同,浑身散发着危险的野性。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迅速锁定林星晚的位置,随即扫视四周,寻找潜在威胁。
“上车。”他拉开车门,语气不容置疑。
林星晚几乎是扑进副驾驶座。江澈利落地关上车门,跑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入夜色。透过后视镜,林星晚看到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暗处走出,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去,没有追赶的意思。
“他为什么不追?”她不安地问。
江澈眉头紧锁:“他们在警告我们,而不是真要动手。”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文件袋上,“那就是遗嘱?”
林星晚点头,将咖啡馆的经过和盘托出,包括偷拍到的张总与苏晴的交易照片。
江澈的侧脸在仪表盘灯光下明暗不定。听到张总的名字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张建国是我父亲的旧部,”他声音冰冷,“父亲去世后,他一直是董事会最反对我接管公司的人。”
跑车驶入江澈公寓的地下车库。这一次,林星晚注意到车库增加了安保系统,摄像头无声转动,扫描着每一个角落。
公寓内,江雨薇已经睡下。江澈将林星晚带到书房,仔细拉上窗帘,这才打开遗嘱文件。
灯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凝重。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薄唇紧抿,透露出内心的波澜。林星晚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的样子。
“这份遗嘱...”他缓缓抬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不仅确认了我们是合法继承人,还暗示外祖父的死因可疑。”
他指向遗嘱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若继承人因意外无法完成继承,所有资产将捐赠给‘海洋保护基金会’。”
林星晚不解:“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江澈的声音低沉,“这个基金会的创始人,是张建国的岳父。”
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墙上的古董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敲击在两人心上。
江澈突然起身,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本陈旧相册。翻到某一页,他指着一张集体照:“这是外祖父画廊开业时的合影。”
照片上,年轻的林远航站在中央,身旁是同样年轻的外祖母。而站在角落里的一个男子,赫然是年轻时的张建国。
“他当时是画廊的会计。”江澈的声音冰冷,“外祖父去世后不久,画廊就因‘经营不善’倒闭,所有藏品神秘失踪。”
林星晚感到一股寒意。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她们外祖父的死,很可能与张建国有关。
“我们必须找到更多证据。”她坚定地说。
江澈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但这会很危险。张建国既然已经发现你在调查,绝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林星晚的手机响起。是杨姐打来的。
“星晚,明天有个临时追加的媒体见面会,关于新剧宣传的。”杨姐的声音有些异样,“张总特意点名要你参加,说是重要机会。”
林星晚与江澈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什么时间的见面会?”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上午十点,在世纪酒店宴会厅。奇怪的是,苏晴也会出席,她又不是我们剧组的...”杨姐嘀咕着。
挂断电话后,林星晚看向江澈:“这是个陷阱,对吗?”
江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复杂的监控界面。
“这是...”林星晚惊讶地看着画面中不同角度的酒店宴会厅实时监控。
“我早就怀疑张建国,所以在一些他常去的地方安装了隐蔽摄像头。”江澈轻描淡写地解释,仿佛这只是件寻常事。
他调出一个文件,里面是张建国与不同人会面的照片和录音记录。其中最新的一条记录显示,张建国与一个被称为“老板”的神秘人物通话,提到“明天一举解决问题”。
林星晚感到脊背发凉:“他们想在媒体见面会上做什么?”
江澈放大宴会厅的平面图,指向后台的一个区域:“这里有个储藏室,平时很少有人去。我截获的通讯表明,他们计划在那里制造一场‘意外’。”
他看向林星晚,眼神坚定而温柔:“明天,你照常参加见面会,但必须严格按照我的指示行动。我会确保你的安全。”
深夜,林星晚躺在客房的床上,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为房间蒙上一层银辉。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林星晚屏住呼吸,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是江澈低沉的声音:
“晚安,星晚。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星晚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在这个充满阴谋和危险的世界里,至少还有一个人与她并肩作战。
第二天早晨,林星晚精心打扮后出现在客厅。她一袭淡紫色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妆容精致却不张扬,宛如晨曦中带着露珠的紫罗兰。
江澈看到她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气质矜贵,与昨晚那个危险野性的形象判若两人。
“准备好了吗?”他走上前,轻轻为她整理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动作自然亲昵。
林星晚点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媒体见面会现场星光熠熠。作为近期最受关注的荧幕CP,林星晚和江澈一出现就引来无数闪光灯。
按照计划,林星晚表现得与往常无异,回答问题时得体大方,与江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互动。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不善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
见面会进行到一半,林星晚借口补妆,按照江澈的指示走向后台储藏室方向。果然,不久后苏晴也跟了过来。
“林小姐,”苏晴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回荡,“我们谈谈?”
林星晚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今天的苏晴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美艳张扬,眼神却冰冷如刀。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林星晚平静地问。
苏晴轻笑,一步步逼近:“关于你那个短命的母亲,还有她那个愚蠢的姐姐...”
这句话如同利刃刺入林星晚心中最痛的地方。但她记得江澈的叮嘱——激怒对方,让她露出破绽。
“至少我的母亲是清白离世的,”林星晚扬起下巴,“不像某些人的父亲,至今还在监狱里。”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这正是江澈调查到的信息——苏晴的父亲因金融诈骗入狱,而张建国是此案的关键证人。
“你找死!”苏晴猛地伸手推向林星晚。
按照计划,林星晚应该顺势倒向旁边的储藏室,那里有江澈安排的隐藏摄像头。但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储藏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只大手将林星晚猛地拉入黑暗。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苏晴惊讶的叫喊。
黑暗中,林星晚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嘴,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别出声,我是来帮你的。江澈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