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府,镇魔司西方衙门,白虎堂。
一张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堂内大半空间,上面细致地模拟着整个西部的山川地貌。
裴清负手立于沙盘前,神色不明。
堂内还有几名身着黑衣赤纹劲装的男子,皆是镇魔司实权人物,个个神情肃穆。
“玉门关那边传信,说守军看见一座山活了过来,自己长腿跑了。”
一名短胡子的中年郎将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荒诞。
另一人皱眉道:“山能长腿跑了?是不是风沙太大看花了眼?”
裴清并未抬头,淡淡地问道:“还有呢?”
短胡子郎将继续道:“还有,肃州那边,黑河的水倒流了三日,河里飘满了死鱼,腥臭传遍百里。”
堂内顿时沉默了下来。
当今这世道,妖魔横行,怪事常常有,可这最近,却隐隐有些不对劲。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大将军,许校尉他……”
许年,淬骨境武者,在他们西部已经算是好手,可就是这般人物,在前几日,竟然是被人抬回来的。
“死不了。”裴清终于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不过,他经脉尽断,气血枯败,就算能救回来,这身修为也废了。”
“嘶——”
堂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一个淬骨境的高手,竟然就这么废了?那妖物,当真就如此厉害?
那名短胡子郎将叹了口气:“妖族有神通者,确实难缠,当年河西走廊的那头妖魔,能口吐人言,操纵幻术,让我镇魔司折损了十五名校尉,三百多弟兄。”
“而如今金城县的妖物,能操纵血雾化为己用,手段着实厉害,许校尉败的不冤。”
话说到一半,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什么,目光齐齐看向了角落里脸色苍白的刘沉。
他也受了不轻的伤,此刻站在这里,身子都有些摇晃。
裴清的目光也落在了刘沉的身上。
“刘沉,与你们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少年郎?”
刘沉心中一凛,连忙回答道:“是,大将军。”
“那你再仔细说说,那头猪妖究竟是怎么死的。”
刘沉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那颠覆了他认知的一幕,眼中至今还存留着骇然。
“回大将军……那少年出手,剑法杀气冷冽至极,可即便如此,也只是伤了猪妖。”
“但是他最后……”
刘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身上浮现出赤色虎纹,一头黑发也变为血色,凶煞之气比那猪妖还要更甚。仅仅一拳,便贯穿了猪妖的胸膛。”
“……”
此话一出,众人表情都十分精彩。
“这是什么邪功?会不会是妖魔伪装的?”另一人立刻思索道。
一时间,堂内议论纷纷。
刘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一路上诊治,可以确定那就是个人,可是他的手段太诡异了,匪夷所思。
“够了。”
裴清的声音响起,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吩咐道:“传令下去,武城县之事到此为止,所有前去调查的人立刻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