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盛起时」一万五千年
☆一周目
☆身份:蚀骨斗场·死斗士“归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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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室的气味像凝固的、反复使用的旧血,混杂着劣质能量液的刺鼻和一种更深的、属于绝望的锈蚀味
惨白的冷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将粗糙合金墙壁上那些陈年喷溅状污迹照得狰狞毕现
房间中央没有桌椅,只有一块凹陷下去、边缘被暗红色污垢浸透的金属平台——那是“清理”失败者或叛徒的地方
诺克特尔背对着门,站在平台边缘,深绿的短发在冷光下泛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
他手里捏着一样东西——拉斯维加脖子上被强行解下来的金属项圈,项圈内侧还沾着一点深蓝色的干涸血迹和细微的皮屑
他用指腹缓慢地、用力地捻着那点污迹,仿佛要将其彻底碾碎,融入自己的指纹
深绿的眼眸低垂,看不清情绪,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条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沉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归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形几乎填满了门框
他穿着那身灰色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皮肤光洁,不见丝毫刚经历死斗的痕迹
白瞳漠然地扫过房间中央那块令人不适的平台,最后落在诺克特尔挺直的背影上,他迈步走了进来,军靴踏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门在身后悄然关闭,隔绝了斗场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也将这间充满血腥暗示的密室彻底封闭
诺克特尔没有回头,他依旧捻着那枚冰冷的项圈,直到指腹下的污迹被彻底磨掉,只剩下金属冰冷的触感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深绿的眼眸如同淬毒的翡翠匕首,直直刺向归寂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诺克特尔归寂
诺克特尔的声音不高,却像砂纸打磨着生铁,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和冰冷的审视
诺克特尔身手不错,胆子,更大
他把玩着手中的项圈,金属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诺克特尔我的人,我买的货,他的项圈,他的命,都是我的东西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填满了狭窄的清算室
诺克特尔你当着我的面,拆了我的东西,这胆子,谁给的?
归寂的白瞳平静地迎上那双淬毒般的绿眸,没有退缩,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没有
他就像一块投入寒潭的顽石,激不起半点波澜,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项圈金属摩擦的微弱嘶嘶声和头顶灯管的电流噪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诺克特尔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猛兽露出獠牙前的征兆
诺克特尔不过——
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冷酷
诺克特尔拆得好
他随手将那个沾血的项圈像丢垃圾一样抛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项圈滚落,沾上了平台上那些陈年的暗红污迹
诺克特尔那小子就是个废物,空有点小运气,连自己的项圈都保不住
诺克特尔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但深绿眼眸深处,却燃起两点幽暗、贪婪、如同深渊熔岩般的火焰
他再次向前一步,距离归寂只有不到半臂之遥,近得能看清对方白瞳深处那片毫无生机的漠然
诺克特尔废物就该待在废物堆里
诺克特尔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诱惑
诺克特尔这地方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冰冷的合金墙壁,又向下指了指脚下
诺克特尔这片腐泥沼泽,堆满了废物,包括现在坐在‘王座’上的那个……垃圾
他终于图穷匕见,深绿的眼眸紧紧锁住归寂的白瞳,试图从那片漠然的冰原上捕捉到一丝裂痕,一丝动摇
他需要一个变数,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疯狂、足以掀翻现有秩序,让他这条蛰伏的毒蛇有机会吞下一切的变数!
眼前这个沉默、嚣张、实力深不可测的归寂,就是最完美的选择!
诺克特尔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废物
诺克特尔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笃定
诺克特尔你跟我一样,不该烂在这泥潭里,你想玩,想刺激,这里太小了,太脏了
他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刀
诺克特尔帮我掀翻头顶的垃圾,这泥潭下面,有的是更有趣的东西
归寂的白瞳,依旧漠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诺克特尔,但在那凡人无法窥视的维度,她的“视野”却截然不同
诺克特尔体内,那枚被宇宙意志瓦斯蒂菈亲手点化、赋予他“诺克特尔”之名与形体的混沌碎片,正如同一个微缩的、狂暴的星云核心,在他本源深处缓缓旋转
碎片散发出独特的光芒——一种交织着深绿、墨黑与一丝宇宙诞生之初般纯粹星光的奇异“颜色”,那是瓦斯蒂菈的专属印记,是赋予他存在意义的烙印
而在那碎片周围,无数由纯粹暴戾、野心、求生欲、被践踏的屈辱以及最原始的贪婪所凝聚成的暗红色能量丝线,如同活物般疯狂地扭动、缠绕、试图侵入甚至吞噬那枚混沌碎片!
那是属于“诺克特尔”本身的意志,是被这腐泥沼泽滋养出的深渊之兽!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地对抗、撕扯,却又诡异地共生,形成一种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平衡
一个被点化的混沌造物,一个在泥潭中挣扎求生的暴徒本源,宇宙意志随手播下的种子,却在最污秽的土壤里开出了最扭曲的花
有趣
太有趣了
残宇的精神深处,那因万年磨损而堆积的、令人窒息的烦厌与虚无,如同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升腾起一股强烈而扭曲的“兴趣”
这扭曲的平衡,这脆弱的共生,这疯狂燃烧的野心……简直比蚀骨斗场里最血腥的厮杀还要“美味”!
这是宇宙混沌在凡俗欲望泥潭中的一场微型实验!而她现在,就站在实验皿的边缘!
诺克特尔还在等待回应,深绿的眼眸如同捕兽夹般紧紧盯着归寂的脸
他看到了对方白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巨大的阴影游弋而过
然后,他看到归寂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扭动般,向上牵拉皮肤被扯动,形成一个极其僵硬、极其不自然的弧度
嘴角是上扬的,但那白瞳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更深邃、更冰冷的漠然,以及一种……洞悉一切的诡异感
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个被拙劣模仿出来的、属于人灵的“笑”的表情符号,贴在了一张非人的面具上
皮笑肉不笑
这诡异的“笑容”让诺克特尔这样见惯了血腥和扭曲的深渊猎食者,都感到脊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肌肉,如同面对一头突然露出獠牙的未知凶兽
归寂……价码……
归寂的声音响了起来,低沉、沙哑,如同砂砾在生锈的金属管道中摩擦滚动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滞涩感,仿佛很久未曾开口说话,又仿佛在模仿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发声方式
他微微歪了歪头,白瞳依旧锁着诺克特尔,那诡异的“笑容”纹丝不动
归寂……你能……给出什么价码……
声音在冰冷的清算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和穿透力,仿佛直接敲打在本源上
诺克特尔深绿的眼眸猛地一缩!心脏如同被冰冷的铁爪攥紧!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看穿、被放在砧板上待价而沽的荒谬与……狂喜!
对方没有拒绝!他在谈价码!这个深不可测的怪物,愿意谈!
狂热的火焰瞬间压过了那丝寒意,诺克特尔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混合着野心与暴戾的笑容,如同猛兽终于嗅到了血腥的源头
诺克特尔价码?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诺克特尔掀翻那个垃圾,这腐泥沼泽,我分你一半!斗场的收益,外围的盘口,所有见不得光的财路,你拿大头!
他张开双手,仿佛要将整个地下黑界的肮脏财富都捧到归寂面前
归寂不够
归寂的声音毫无波澜,那诡异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白瞳里是纯粹的漠然,仿佛那些足以让无数亡命徒疯狂的财富,在他眼中只是脚下的污泥
诺克特尔眼神一厉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撞到归寂身上,深绿的眼眸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诺克特尔情报网!利益至上经营了上百年,埋在各大势力、甚至‘地上’一些角落里的钉子!只要你点头,这些情报,都是你的眼睛和耳朵!这够不够?!
归寂沉默着,白瞳深处,那片属于诺克特尔的本源战场清晰地映照出来——混沌碎片的光芒在野心的暗红丝线缠绕下微微摇曳
还不够刺激
诺克特尔看着归寂毫无反应的脸,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非人的、如同黑洞般的漠然
他心头那股邪火猛地窜起!牙关紧咬,深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绝,如同即将压上全部身家的赌徒:
诺克特尔还有!事成之后,这斗场!整个蚀骨斗场,包括里面所有的‘货’!
他猛地指向脚下,又指向门外隐约传来的喧嚣
诺克特尔都归你!随你怎么玩!想杀就杀,想放就放!把这地方变成你的游乐场!这,够不够?!
这几乎是诺克特尔能动用的、除了他自身自由外的一切筹码!一个巨大的、源源不断提供血腥刺激和财富的角斗场!一个情报网络!半壁黑界江山!
归寂的白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兴趣,而是一种……如同实验员看到培养皿中微生物终于产生了预期反应的漠然“认可”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刚刚轻易拗断毒刺蝎尾、捏碎项圈的手
诺克特尔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以为对方要动手,但归寂的手并没有攻击他,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漠然,伸向了他的胸膛
目标,正是心脏的位置!
诺克特尔瞳孔骤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体内的力量本能地就要爆发反击!但一股更强大的、源自本源深处的直觉死死地扼住了他!不能动!动,就是死!
那根手指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空间,蕴含着能轻易洞穿他一切防御的恐怖力量!
那根带着薄茧、骨节分明的手指,最终停在了诺克特尔胸前半寸的虚空
没有触碰,但诺克特尔却感觉自己心脏周围的皮肤瞬间绷紧,传来一阵被无形利刃抵住的冰冷刺痛感!
仿佛对方的手指已经穿透了皮肉,直接按在了他那颗因野心而狂跳的心脏上!
归寂的白瞳,透过皮囊血肉,清晰地“看”着诺克特尔本源深处那枚被暗红丝线疯狂缠绕、撕扯的混沌碎片
他能感受到碎片中瓦斯蒂菈点化的“星光”在痛苦地闪烁,也能感受到那些由诺克特尔自身意志凝聚的、暴戾贪婪的暗红丝线在兴奋地咆哮
归寂……不够……
归寂的声音再次响起,沙哑、滞涩,却带着一种洞穿本源的穿透力,他的指尖在虚空中极其轻微地、仿佛拨弄琴弦般,勾动了一下
嗡!
一股无形的、源自本源层面的剧痛瞬间席卷诺克特尔!仿佛他心脏深处那枚混沌碎片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本源被撕裂的痛楚让他眼前猛地一黑,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捂住胸口,深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惊骇和暴怒!刚才那一下,差点让他本源崩溃!
诺克特尔你……!
诺克特尔的声音因剧痛和愤怒而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
归寂收回了停在虚空中的手指,那诡异的皮笑肉不笑依旧挂在脸上,白瞳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餍足?
仿佛刚才那一下本源层面的“触碰”,品尝到了某种令他精神磨损都为之缓解的“美味”
他看着因剧痛和暴怒而微微颤抖、眼神却更加疯狂和执拗的诺克特尔,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如同冰冷的裁决……
归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