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盛起时」约一万五千年
☆一周目
☆身份:蚀骨斗场·死斗士“归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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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特尔的手下冷漠地退到通道边缘,将空间留给沙地上的两人,归寂停下脚步,距离拉斯维加约五步之遥
归寂的白瞳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少年体内涌动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微弱却本质不凡,带着空间折叠的波动和概率扰动的气息——那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混沌碎片的气息,混杂了无数赌徒贪婪意念的集合体
瓦斯蒂菈编织的身份天衣无缝,连这碎片的气息都完美融入了“归寂”这个角色可能的奇遇背景中
拉斯维加喂!
拉斯维加的声音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的沙哑和强行撑起的凶狠,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
拉斯维加别……别以为我怕你!我运气很好的!你最好……
他的狠话在归寂那毫无情绪波动的白瞳注视下,变得越来越没底气
归寂没有回应,他缓缓抬起右手,手中捏着那个诺克特尔手下交给他的金属项圈控制器
这个控制器不仅能引爆项圈,更能通过微弱的能量刺激,让佩戴者感受到极致的痛苦
他拇指轻轻按在了控制器的一个凸起上
拉斯维加呃啊——!
拉斯维加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脖子上的项圈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强大的电流瞬间贯穿他全身!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蜷缩倒地,在沙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灰蓝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金绿色的瞳孔因剧痛而翻白,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归寂站起来
归寂的声音响起,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清晰地穿透了拉斯维加的惨叫和看台的喧嚣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虚脱
拉斯维加瘫在沙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看向归寂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深入骨髓的畏惧
拉斯维加打……打死我……
他嘶哑地低吼,带着绝望的哭腔
拉斯维加有种就杀了我!别他妈折磨人!
归寂白瞳依旧淡漠,他再次抬起了手,拇指悬停在控制器的按钮上
拉斯维加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绷紧,等待着那地狱般的痛苦再次降临
然而,归寂的手指没有落下,他只是随意地将那个控制器抛了起来,在拉斯维加惊恐的目光中,控制器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落在了两人中间黏腻的沙地上
归寂捡起来
归寂的声音毫无波澜
归寂用它,攻击我
拉斯维加愣住了,金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看看沙地上的控制器,又看看归寂那平静得可怕的白瞳
这个沉默的、如同死神化身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让他捡起能控制自己项圈痛苦的东西?还让他用来攻击?是新的羞辱方式吗?
看台上也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嘘声和不满
NPC1搞什么鬼?!
NPC2快杀了他啊归寂!老子押了你三秒内解决!
NPC3诺克特尔大人搞什么?让个骰子精上场?
最高处的包厢里,诺克特尔深绿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沙地上这诡异的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这个归寂……行为模式有点意思,他买下拉斯维加,只是看中了对方那点微弱的空间预判能力,想培养成一件有用的工具……
工具的死活他并不在意,但工具莫名其妙被毁掉,就是损失,归寂现在的举动,似乎……不是单纯的虐杀?
沙地上,拉斯维加的心脏狂跳,汗水混着沙砾从额角滑落,他看着那个静静躺在血污沙砾中的控制器,又看向归寂
对方白瞳里的平静,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反而让他更加恐惧
但恐惧的深处,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属于少年人的、被反复践踏的尊严和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如同火星般被点燃了
拉斯维加妈的……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金绿光芒
拉斯维加你要玩是吧?老子陪你玩!
他猛地扑向沙地,不顾一切地抓住了那个冰冷的控制器!入手瞬间,一种掌控自己痛苦的荒诞感让他手指都在颤抖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控制器对准归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下了那个让他痛不欲生的按钮!
嗡——!
控制器顶端的晶石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然而,预想中归寂被项圈折磨的景象并未出现,归寂脖子上空空如也!那个项圈控制器,此刻正握在拉斯维加自己手里!
控制器爆发的能量并非针对归寂,而是直接作用在它唯一锁定的目标——拉斯维加脖子上的项圈上!
拉斯维加呃——啊!!!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恐怖电流瞬间贯穿了拉斯维加的全身!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血肉、神经都在被无形的巨力疯狂撕扯、碾碎!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身体如同被扔进滚油里的活虾般剧烈弹起,又重重摔落!
灰蓝色的皮肤瞬间变得焦黑一片,金绿色的瞳孔彻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极致的痛苦带来的空洞
归寂站在原地,白瞳平静地看着在沙地上疯狂抽搐、口吐白沫的拉斯维加,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实验
他缓缓抬起脚,军靴的厚底踩在拉斯维加因痛苦而死死抠进沙地的手指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拉斯维加啊——!
拉斯维加发出濒死的哀鸣,剧痛让他短暂地摆脱了电流的麻痹,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金绿色瞳孔死死瞪向归寂,那眼神充满了最原始、最疯狂的仇恨,如同要将眼前这个白瞳恶魔生吞活剥!
就在这时,归寂动了,不是攻击,而是俯身
在拉斯维加那燃烧着地狱之火的仇恨注视下,他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捏住了拉斯维加脖子上那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金属项圈
没有用力撕扯
只是指尖微微用力,在项圈连接处一个极其微小、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节点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脆响
那让拉斯维加痛不欲生、象征着他被奴役命运的金属项圈,如同一个劣质的玩具锁扣,应声而开,松脱下来,掉落在沙地上
狂野的电流戛然而止
剧痛的余波还在神经里肆虐,但脖子上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束缚感消失了
拉斯维加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冰冷的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烧般的痛楚
他茫然地抬起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空荡荡的脖子,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自己滚烫、布满伤痕的皮肤
拉斯维加【自由?】
这个念头如同天方夜谭,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抬起头,金绿色的瞳孔死死盯住站在身前的归寂
白瞳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嘲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他刚才解开的不是一个奴隶的枷锁,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瓶盖
拉斯维加【为什么?】
拉斯维加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拉斯维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羞辱?新的游戏?还是……】
归寂没有给他任何答案他甚至没有再看瘫软在地的拉斯维加一眼,仿佛他的使命已经完成
他转过身,军靴踩过沙地上尚未干涸的血泊和项圈的残骸,发出轻微的吧嗒声,径直走向通道口
沉重的合金栅栏在他面前无声地升起,将沙地的血腥与喧嚣隔绝在外,也将拉斯维加那双充满了刻骨仇恨、茫然不解以及一丝微弱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悸动的金绿色眼眸,留在了身后
看台上死寂一片,赌徒们张大了嘴巴,看着这完全超出理解的一幕
他们押注的是血腥的死亡,看到的却是枷锁的断裂,嘘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怪异的嗬嗬声
诺克特尔包厢外,那个深绿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单向玻璃的最边缘,翡翠般的眼眸锐利如刀,穿透层层空间,紧紧锁定着归寂消失在通道阴影里的背影,指间的雪茄早已被捏得变形
通道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机油和血腥混合的浑浊气味
归寂的脚步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属于“杀戮”的意志在本源深处缓缓平息,如同退潮
蚀骨斗场的喧嚣、毒刺的狂傲、拉斯维加的惨叫和那最后茫然仇恨的眼神……
这些属于“腐泥沼泽”的强烈刺激,如同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着她精神深处那些因永恒磨损而生出的、令人烦躁的“毛刺”
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如同冰冷的泉水,暂时浸润了那干涸龟裂的“河床”
这平静并非源于愉悦,而是源于最原始的“存在”被强烈印证——在这宇宙最肮脏的角落,欲望、痛苦、挣扎、绝望……一切都如此鲜活、如此浓烈
凡俗的污秽,竟成了对抗神明磨损的一剂猛药
通道尽头,是分配给归寂的狭窄单人囚笼,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合金墙壁和一张硬板床
归寂走到床边,没有躺下,而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曲起一条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指尖无声无息地萦绕起一缕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混沌气流
气流在他指尖盘旋、扭曲,如同拥有生命
它不再是纯粹的“杀戮”,而是融入了刚刚经历的一切:
毒刺甲壳碎裂的触感、沙砾黏腻的湿滑、电流灼烧空气的焦糊味、拉斯维加金绿色瞳孔中瞬间爆发的仇恨之火、以及那金属项圈松脱时那一声微不足道的“咔哒”轻响……
这些感知碎片,被混沌气流贪婪地吸收、吞噬、转化
指尖那缕透明的气流,颜色逐渐变得深沉、复杂,仿佛沉淀了万千污浊,最终化为一种内敛的、难以言喻的暗色
归寂白瞳注视着指尖这缕新生的、饱含着“腐泥沼泽”气息的混沌,如同在欣赏一件新得的藏品
精神深处那万年的磨损带来的空洞烦躁,似乎被这污浊而沉重的“真实”短暂地填满了
他抬起头,白瞳穿透囚笼冰冷的合金天花板,仿佛穿透了斗场厚重的穹顶,穿透了阿迪克影星的大气,投向了那片浩瀚无垠、冰冷璀璨的宇宙深空
群星依旧沉默地旋转,亘古不变磨损如同宇宙的背景辐射,永不消失
但此刻,在这囚笼里,在指尖这缕新生的、饱含沙砾与血污的混沌气息中,残宇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宁
她闭上眼,将指尖那缕暗沉的混沌气息缓缓收回体内,如同收藏起一枚来自深渊的、带着血腥味的纪念币
凡人的血,终究比神明的泪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