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降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得几乎要将人拉进虚无的梦境。
可当她想要抓住那些细碎的片段时,却发现什么都留不住,记忆如同指缝间的沙粒,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
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己的身份——离尘山弟子,寒霜降。
那场神魔大战后,她是第一个登上天梯的人,也是第一个踏入问神镜的存在。
按理说,她最后的记忆是她刚刚进入问神镜的世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欢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恭喜王庄主,夫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小姐呢!
两位小公主粉雕玉琢般可爱,长大了肯定像夫人一样貌若天仙啊。”
寒霜降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动作迟缓而笨拙,这一看,她愣住了,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婴儿!
更让她惊讶的是,她左侧还安静地躺着另一个小生命,显然就是刚刚老人口中的双胞胎之一,所以自己是另一个双胞胎!
寒霜降右侧则是一位虚弱但依旧难掩美丽的女子,那女子正双眼无神地看着床幔,似乎在回忆什么。
寒霜降再次侧目,屋内的装潢精致而不失华贵,一看便是人间的富贵人家。
这时,一个穿着考究但长相平平的男子满脸喜色地走近床边,很快身后跟着两名小厮合力搬来一把雕花椅,放在床前,男子也顺势坐下。
寒霜降眼前的一切都太离奇,自己刚刚进入问神镜就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一切都是问神镜中的世界,是问神镜制造的幻象?
寒霜降半信半疑地伸手捏了下自己的脸。
“嘶——”一阵刺痛袭来,显然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哈哈哈,辛苦夫人了。我们的孩子果然都如同夫人一般花容月貌,语笑嫣然。”
男子的声音充满了骄傲和满足。
床上的美丽女子早就收回了自己空洞的眼神,缱绻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目光有些倦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王郎,给孩子们取个名字吧。”
被唤作王郎的男子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怜惜与疼爱。他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脸庞,随后看向两个新生的女儿,语气郑重:
“既然她们生得如夫人一般花容月貌,语笑嫣然,那就叫语嫣和语然吧。”
“王语嫣、王语然,果然是好名字。”
美貌女子低声喃喃,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情绪。
王庄主亲昵地替妻子理了理散落的碎发,柔声道:
“在我看来,这世间所有的名字都不及夫人的名字动人。青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美极了。”
王夫人李青萝无奈笑了笑,即便她再疲惫,那份绝世风华依旧无法掩盖,美人怎么笑都是美的。
两人闲聊几句,王庄主便因事告退,留下一片寂静的房间。
寒霜降却早已因无聊进入了识海深处。让她意外的是,这里竟悬浮着一面缩小版的问神镜。
就在她凝视镜子时,一阵红光骤然闪过,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这名女子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那一身艳丽的装扮让她显得妖冶惑人。
红衣女子转了个圈,如盛开的玫瑰般。
她停住脚步,随手撩了撩头发,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说着:
“其实我就是你,不过你太脆弱了,既承受不了我的力量,也无法接纳我的存在。所以啊,你还得继续修炼。”
寒霜降眉头轻蹙,语气疑惑:
“你能说得详细些吗?关于你、我,还有问神镜……还有修炼什么?怎么修炼?”
红衣女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食指轻轻贴上寒霜降的唇,笑意盈盈:
“别问太多,免得扰乱道心。你需要知道的是,未来你会在三千世界历练,成为天下第一才能离开。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离开。就把这当作一场游戏好了,毕竟谁会为难自己呢?
对了,以前我叫霜降,现在嘛,你可以叫我问神镜,虽然我还不能完全掌控它的力量。”
寒霜降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对于问神镜,她早有诸多猜测,如今的状况也算在意料之中,这或许就是问神镜的考验。于是,她冷静问道:
“那么,我要如何证明自己是天下第一?”
问神镜狡黠一笑,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说道:
“修炼十本上乘功法,或者打败天下第一,或者让天下第一对你俯首称臣,或者让他爱上你,甘愿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哈哈哈哈哈!”
问神镜越说越起劲,说到最后,她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完全沉浸于自己的规则设计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寒霜降越听越无语,越听越觉得荒唐。她不由得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面正经的镜子。
她试图唤回仍在狂笑的问神镜,但对方毫无反应,寒霜降只能无奈摇头,退出识海。
几天时间过去,寒霜降终于适应了自己婴儿的状态,并接受了新名字——王语然。
其间,她因无聊再次来到识海找问神镜,却意外发现对方正在专注练功。寒霜降也盘膝坐下来,开始尝试修炼。
然而,随着修为逐渐提升,她意识到识海是一个极为特殊的空间,在这里居然真的可以修炼,且修炼速度不低。
“识海不过是我精心布置的高明空间术而已,我对需要长期居住的地方,通常都会亲自改造得令人满意。”
问神镜忽然靠过来,伸手捏住寒霜降的小脸,邪魅地说道。
寒霜降慌忙起身避开,作为孤儿长大的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亲密接触,本能地感到不适。
问神镜失去支撑后差点摔倒,还好在最后一刻双手撑地避免了狼狈。
随后问神镜佯装抽泣着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揶揄:
“哎呀呀,我可是问神镜啊!你之前闯入我的体内都没觉得奇怪,现在我住在你的识海里也没问题,怎么摸摸你的脸反而不行了?看来你是着相了。”
寒霜降顿时陷入矛盾之中,问神镜的话似乎有道理,又似乎哪里不对劲。最终,她只得心乱如麻地离开了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