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体育馆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
八万张座椅，座无虚席
蓝色与红色的荧光棒在头顶交织成海，可没人挥动
所有人都盯着中央那块巨大的LED记分牌——【女团决赛：中国 0:2 日本】
第三盘还没开始，中国队已经站在悬崖边上
解说席上，央视主播的声音压得极低
解说孙颖莎右膝韧带撕裂，医疗组确认无法继续比赛……替补名单上，没有可用选手
镜头扫过中国队教练席
李隼双手死死扣住额头，指节泛白
马琳一遍遍翻开规则手册，纸页翻得发抖
角落里，秦志戬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但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秦志戬只剩一个人能救这局……
秦志戬可她已经退役八年了
镜头缓缓拉远，越过沸腾却沉默的观众席，在第三排右侧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停了下来
郑宇星坐在那儿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肩线笔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她没看台面，也没看教练席，目光落在对面日本队席位上那个年轻的主将——刚满十九岁，世界排名第一的新星，伊藤美诚
郑宇星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右手食指第一关节有一道浅浅的茧，早已褪色，却从未消失
她闭了下眼
画面黑了
灯光亮起时，回到2016年里约，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运动员通道尽头，一间狭小的更衣室，冷白色的顶灯嗡嗡作响，照得人脸色发青
郑宇星蜷在长椅上，额头上搭着湿毛巾，边缘已经泛红，她穿着国家队训练服，右臂扎着输液针，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左手却紧紧攥着球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队医蹲在她面前，声音几乎带着哀求
队医骨裂不能打，现在高烧39.8℃一直不退，明天可能也难了，你现在上去就是拿命拼
队医宇星，听我一句，退赛吧
她没睁眼
郑宇星还有一场……
队医你明知道对手是福原爱和石川佳纯的双打组合，她们状态正热，你一个人撑不住！
郑宇星我没想撑住
她睁眼目光直直看向队医
郑宇星我想赢
队医喉头动了动，没再说话
镜头切到另一侧：护士拿起一支封闭针，郑宇星撩起裤管，露出左大腿外侧，皮肤苍白，已有十一处细小针孔排列成行
她咬住毛巾
针头刺入
她没叫，只是眉心猛地一跳
国旗没升起，我就没输
画面猛地切回巴黎
郑宇星睁开眼
她的左手，无声地抚过左腿外侧，西装裤料下，那片皮肤早已麻木，可记忆还在
十二针封闭，每一针都像是把神经钉进骨头里
她记得最后一针打完时，自己靠着墙滑坐在地，眼前发黑，耳边全是嗡鸣，可她还是站起来了
因为外婆说过：“丫丫，球要打得正，人要站得直。”
教练席上的争论炸开了
教练让郑主席上？她都快四十了！
一位年轻助教猛地站起来
教练这不是比赛，是政治表演吗？
教练她现在是乒协主席，不是运动员！规则允许临时参赛，但不等于合理！
马琳可我们没人了！
马琳拍桌
马琳名单上三个主力，两个伤退，替补根本没进大名单！你让我怎么办？认输？
教练那也不能让她上！
另一青年教练冷笑
教练她最后一次正式比赛是什么时候？八年前！身体还能扛？万一在场上出事，谁负责？
角落里，几个年轻队员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队员我只在纪录片里见过她……真有那么神？
队员听说她拿过三圈大满贯，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队员她老公张继科都没她狠，像他这样的狠人，我估计当年张继科打封闭都是她逼的
队员嘘——别说了，她就在后面坐着
肖战站起身，脸黑得像锅底
肖战你们吵够了没有？
全场一静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教练的脸，最后停在那位年轻助教身上
肖战你说政治表演？好。那你告诉我，她在里约打了多少针封闭？十二针！每一针都是往大腿、腰椎、肩膀扎！她退赛一次吗？没有！她倒下一次吗？没有！她为中国队扛枪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没人敢接话
肖战你们现在说她老了，说她不该上。可你们谁记得，当年是谁在你们新人第一次进国家队时，一个个帮你们改动作、陪练到凌晨？是谁在你们输球哭鼻子的时候，说‘姐在，天塌不了’？
他指着记分牌
肖战现在天快塌了。你们不想办法，反倒在这儿质疑她？
观众席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郑宇星缓缓起身
她脱下西装外套，动作不急不缓，里面是一件红色训练服，背后印着“ZHENG YUXING No.07”。
全场哗然
日本队席位上，伊藤美诚猛地抬头，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一个老陪练眼眶突然红了
队员那是……她最后一届奥运的战袍……我们都说，这衣服早就该进博物馆了
郑宇星指尖轻轻拂过球台边缘，她记得这台子，2004年雅典奥运会用过，2012年伦敦奥运会用过，2016年里约也用过
她曾在它面前哭过、笑过、倒下过
她看向记分牌，目光从“0:2”缓缓移到对手名字上——伊藤美诚
那眼神变了
刚才的温润如水，像一层薄雾被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锋利的光
她走向登记台
工作人员递来一张临时参赛登记表，手有点抖
裁判员姓名
郑宇星郑宇星
签字笔落纸，笔迹稳得像刻上去的
裁判员指纹验证，请
她伸出右手，按在扫描仪上
屏幕亮起，加载图标转了几秒，突然——
【身份验证失败】
【运动员档案未找到】
【该ID已注销】
红字弹出，刺目如血
工作人员愣住
裁判员这……这不可能。系统出错了？
郑宇星没说话
她看着屏幕，眼神没变，也没动怒。只是轻轻说了句
郑宇星试试老编号。07-CHN-2004
工作人员迟疑地输入
系统重新连接
加载条缓慢推进，一秒，两秒，三秒……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日本队教练皱眉，看向裁判
教练她到底能不能上？我们还要准备战术
裁判站在入场口，黄旗在手，犹豫着是否放行
镜头给到观众席
BBC记者对着镜头低语
China’s Ping-Pong Queen returns? Or just a political stunt?(中国乒乓女王的骨灰盒？还是政治勇者？)
社交媒体实时弹出标题
【Chairwoman or Comeback Queen?】
【档案注销？郑宇星被除名？】
肖战站在场边，盯着系统屏幕，捏紧拳头
加载条走到98%，突然卡住
几秒钟，像几个世纪
郑宇星依旧站着，背脊挺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
终于——
系统发出“滴”的一声
屏幕刷新
这一次，没有红字
但也没显示通过
而是跳出一行新提示
权限不足，请联系国际乒联人事档案部
工作人员抬头，满脸困惑
教练这……需要上级授权？
郑宇星淡淡道
郑宇星打个电话吧。找王立波，前乒联秘书长。他认识我。
裁判员可他去年就退休了……
郑宇星打
她只说了一个字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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