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未说出口的告白,突至的咒劫与别离
秋末的阳光变得软和,透过公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林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财经杂志,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书房的方向瞟,那里传来沈知衍敲击键盘的轻响,规律又安稳,像在敲打着她的心尖。
自从那天早上熬粥时的“欲言又止”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有点微妙。沈知衍还是会让她每天熬带莲子的小米粥,会在她看书时悄悄递来一杯温牛奶,会在晚上她起夜时,特意留着客厅到卧室的廊灯——只是他没再提过那天没说完的话,眼神里多了点她看不懂的犹豫,像在怕什么,又像在等什么。
林溪也在等,却又怕等的东西真的来。小火说,沈知衍的执念就差最后一点——只要他彻底放下对“血族身份”和“咒术”的顾虑,坦然说出对她的心意,她的第一尾就能解封。可解封的代价是离开,是失去这段记忆,是把那个会笨拙熬粥、会细心给她贴创可贴的男人,彻底留在这个世界。
“在想什么?”
沈知衍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溪吓了一跳,手里的杂志差点掉在地上。她回头看他,就见他穿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手里拿着个文件袋,站在沙发旁,眼底带着点笑意,显然是看出了她的走神。
“没、没什么,就是看杂志有点走神。”林溪赶紧把杂志合起来,有点慌乱地转移话题,“你忙完了?要不要喝杯牛奶?我去给你热。”
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沈知衍按住了肩膀。他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沉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飘进她的鼻腔,让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些。
“不用忙。”沈知衍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袋子,像是在做什么决定,“有件事想跟你说。”
林溪的心跳更乱了,她能感觉到沈知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又专注,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眼里。她攥紧了手里的杂志,指尖微微发白——她知道,他要说的,大概就是那天没说完的话。
“林溪,”沈知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二叔和三叔的事,律师已经处理好了——他们挪用公司公款、对我下咒的证据都找到了,以后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
林溪点点头,小声说:“那就好,以后你不用再担心他们了。”
“嗯,不用担心里他们了。”沈知衍看着她,眼神更柔了,“还有咒术……我找了血族里的长辈,他们说,只要找到合适的药材,再加上你的气息辅助,最多半年,就能彻底解开噬魂咒。”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等咒术解开了,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不是作为助理,是作为……我想好好照顾的人。你愿意吗?”
他说得很轻,却很坚定,眼底藏着的紧张和期待,像星星一样亮。林溪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暖——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可真听到的时候,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想点头,想告诉他“我愿意”,想告诉他她也想留在他身边,想每天给他熬粥,想陪他走过以后的日子。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她不能答应,她很快就要离开了,答应了,就是给他更大的失望。
【宿主,沈知衍的执念已完全解开!你的第一尾即将解封——天道规则触发,十分钟后将强制脱离当前世界!】小火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急促又带着点无奈,【你会在脱离瞬间失去这一世的记忆,做好准备。】
十分钟。
林溪的心脏猛地一沉,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看着沈知衍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惊讶和慌张,心里疼得像被揪着——她连跟他好好告别的时间,都只有十分钟。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沈知衍赶紧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却被林溪轻轻躲开了。他更慌了,声音都有点发颤:“对不起,我是不是说得太急了?你要是不愿意,没关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不是的。”林溪摇着头,哽咽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我愿意……我很愿意……可是沈总,我……”
她想说“我要走了”,想说“我不能留在你身边了”,想说“你别忘记我”,可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浑身一阵发烫——指尖的狐力疯狂涌动,手腕上隐隐浮现出一条淡红色的狐尾印记,客厅里的温度瞬间升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狐香。
沈知衍也感觉到了异常,他看着林溪身上浮现的狐香,看着她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心里猛地一紧——不是咒术的气息,是林溪身上独有的、能让他安心的气息,却比平时浓烈了无数倍,带着种让他心慌的“离别感”。
“林溪!你怎么了?”他伸手想去抱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林溪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时间不多了,她用尽最后力气,伸手碰了碰沈知衍的脸颊——他的脸很暖,像她第一次碰他指尖时的温度。
“沈总,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不能留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再熬夜……还有,别忘记……曾经有个叫林溪的助理,给你熬过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狐尾印记越来越清晰,一条小小的、淡红色的狐尾虚影在她身后慢慢展开,那是她解封的第一尾。
“林溪!别走!”沈知衍疯了一样想冲破那层无形的屏障,却怎么也碰不到她。他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看着她的眼泪掉在地上,瞬间变成小小的、闪着光的狐毛,心里疼得快要窒息,“我不逼你了!你别走!我还没给你买你喜欢的烤红薯,还没带你去看你想看的电影,你别走……”
林溪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她想再跟他说句话,想再看他一眼,可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沈知衍慢慢变成了虚影,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听到沈知衍撕心裂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林溪——!”
……
公寓里的狐香慢慢散去,暖融融的阳光依旧落在地板上,沙发上却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根带着体温的、淡红色的狐毛,静静落在沈知衍刚才递过来的文件袋上。
沈知衍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林溪的温度。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沙发,看着那根狐毛,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不知道林溪去哪了,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知道她身上的狐香和狐尾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那个会给他熬粥、会在他咒术发作时陪在他身边、会为了保护他跟咒术师对抗的女孩,那个他刚鼓起勇气想要好好照顾的女孩,不见了。
他疯了一样在公寓里找,每个房间都找遍了,都没有林溪的身影——她的东西都还在,客房里的睡衣,口袋里没来得及换的创可贴,甚至茶几上她没看完的杂志,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可她就是不见了。
最后,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根淡红色的狐毛,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狐毛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林溪的气息,那是能让他安心的气息,此刻却让他心疼得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林溪还会不会回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了危险。但他知道,他会等——等她回来,等那个说愿意留在他身边的女孩,等那个能让他安心的、带着狐香的气息,再次回到他身边。
哪怕要等很久,哪怕要跨越时空,他也会找她,会等她。
而此刻,在时空乱流中失去记忆的灵汐,正闭着眼睛,身上的第一尾狐毛轻轻晃动——她不知道自己刚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离别,不知道有个男人会带着她留下的狐毛,用漫长的岁月,跨越无数世界,只为找到她。
她只知道,她的历劫还在继续,她还要去下一个世界,寻找属于自己的“七情”,寻找能让她重归神位的力量。只是在她意识深处,似乎残留着一点模糊的暖意,像一杯温温的小米粥,像一个温暖的拥抱,让她在时空乱流中,不至于感到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