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指尖余温,藏不住的心意与别离预兆
车子驶离沈家老宅范围时,林溪才敢悄悄舒口气。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放松下来,后知后觉的疲惫感涌上来,让她忍不住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指尖被指甲划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痒——刚才在沈家,她怕沈知衍担心,一直把受伤的手藏在身后,现在才敢轻轻蜷起手指,感受那点细微的痛感。
这点疼算不了什么,比起沈知衍被噬魂咒折磨时的样子,简直轻得像羽毛。可一想起刚才他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冒冷汗的模样,林溪心里还是揪了一下,忍不住睁开眼看向驾驶座的沈知衍。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高挺,下颌线利落,只是唇色还有点淡,眼底藏着未散的疲惫。刚才在沈家强撑的气势散了,此刻只剩下一种让人心疼的松弛。
“累了?”沈知衍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很轻,“再忍忍,快到公寓了,回去就能休息了。”
“嗯。”林溪点头,又忍不住问,“你……现在还疼吗?”
沈知衍的手顿了顿,随即轻轻摇头:“不疼了。”他没说,刚才她指尖的血碰到咒纹时,那股暖意在体内散开的瞬间,不仅是咒术的痛苦在消退,连心里积压了三年的压抑和冷意,都像是被熨帖了一样——那是种很陌生的、让人安心的感觉,比任何压制咒术的办法都管用。
他转头看了眼林溪藏在膝上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的手……没事吧?”
林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看到自己刚才藏手的动作了。她赶紧把右手伸出来,指尖的伤口已经结了层细细的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没事呀,就是刚才不小心蹭到了,早不疼了。”
她故意说得轻松,想让他别担心。可沈知衍却没信,车子刚在公寓楼下停稳,他就解开安全带,从储物格里翻出个小药箱——是之前为了应对咒术发作时的磕碰准备的,里面碘伏、棉签、创可贴一应俱全。
“伸手。”他语气不容拒绝,却没什么压迫感,反而带着点小心翼翼。
林溪没再推辞,乖乖地把右手伸过去。沈知衍捏着她的指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先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在结痂的伤口上——他的指尖有点凉,擦过伤口时,林溪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疼?”他立刻停住动作,抬头看她。
“不疼,就是有点痒。”林溪摇摇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长这么大,除了爸妈,还没人这么细致地给她处理过这么小的伤口。
沈知衍“嗯”了一声,动作更轻了些,擦完碘伏,又挑了个最小号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指尖上,连边角都仔细按了按:“别沾水,明天再换下来。”
“知道啦,沈总比张叔还啰嗦。”林溪笑着调侃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亲昵。
沈知衍也笑了,是那种很轻的、从嘴角蔓延开的笑,不像平时在公司里的敷衍,也不像在沈家时的冷硬,是真真切切的柔和。他看着林溪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刚才在沈家受的气、被咒术折磨的疼,都不算什么——只要她在身边,只要能看到她这样笑,好像所有的苦都能熬过去。
两人一起上楼,公寓里静悄悄的,张叔已经休息了,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暖黄的光。林溪刚想往客房走,就被沈知衍叫住了:“林溪。”
她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沈知衍站在玄关,手里还拿着那个空药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今晚……你别回客房了,睡我隔壁的房间吧。”他怕她一个人在客房会害怕,也怕自己夜里咒术再有点反复,她在隔壁能及时知道,“那个房间离我近,要是……要是我有什么不舒服,你也方便点。”
他说得很委婉,把理由归在“方便照顾他”上,可林溪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在意——不是雇主对助理的关心,是那种怕她受委屈、怕她害怕的在意。她心里一动,点了点头:“好。”
沈知衍松了口气,像是怕她反悔似的,赶紧说:“我去给你拿枕头和被子,那个房间平时没人住,东西都是新的。”
他转身往房间走,脚步比平时快了点,背影看起来竟有点慌乱的可爱。林溪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个平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沈家硬气对抗二叔三叔的男人,在这种小事上,竟然会这么紧张。
没一会儿,沈知衍就抱着枕头和被子出来了,把东西放在隔壁房间的床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床单被罩,确认没有灰尘,才对林溪说:“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嗯,你也早点休息。”林溪点头,看着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空气里带着点淡淡的、和沈知衍身上一样的气息,让人心安。林溪躺在新换的被子里,却没什么睡意——她想起刚才在沈家,沈知衍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他给她处理伤口时认真的模样,想起他刚才紧张又笨拙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得发烫。
【宿主,你刚才用指尖血帮沈知衍压制咒术,虽然没失去记忆,却也激活了部分狐力——你现在的解封状态,已经是“半尾”了。】小火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点欣慰,【沈知衍的“执念”也解开了一半——他开始愿意面对咒术,也开始信任你,不再一个人硬扛。】
林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狐力竟然有了进展。她下意识地抬手,能感觉到指尖有股淡淡的暖意——那是刚激活的狐力,很弱,却很真实。
“那……什么时候能解封第一尾?”她在心里问小火。
【等沈知衍的执念完全解开——他现在已经开始在意你了,等他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不再因为咒术和身份而自卑、不敢靠近你,你的第一尾就能解封了。】小火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要做好准备,第一尾解封的时候,就是你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林溪的心猛地一沉。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沈知衍?
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从一开始的为了活下去答应做他的助理,到后来帮他对抗二叔、帮他压制咒术,再到现在对他生出的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她早就忘了自己是来“历劫”的,忘了自己终究要离开。
“一定要离开吗?”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这是天道规则,除非你能对抗天道,否则每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后,都必须离开。】小火的声音软了些,【不过你放心,离开后你会失去这一世的记忆,不会觉得难过的。】
可林溪却觉得难过——就算会失去记忆,她现在也不想离开。她想每天早上给沈知衍熬带莲子的小米粥,想在他处理工作时坐在旁边陪着他,想在他咒术发作时陪在他身边,想……一直看着他笑。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林溪是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的。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就看到沈知衍在厨房熬粥——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勺子,笨拙地搅着锅里的小米粥,脸上沾了点面粉,看起来有点滑稽。
“沈总?你怎么在熬粥?”林溪惊讶地问。
沈知衍回头看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把面粉蹭得更明显了:“张叔今天请假了,我看你还没醒,就想试试给你熬粥——你昨天说莲子好吃,我放了不少。”
林溪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锅里翻滚的小米粥,里面确实飘着不少莲子,虽然有的煮烂了,有的还没熟,却透着股笨拙的认真。她心里一暖,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勺子:“还是我来吧,你站旁边看着就好。”
沈知衍没推辞,乖乖地站在旁边,看着林溪熟练地调整火候,把没熟的莲子挑出来,再加点水慢慢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叠在一起,温馨得像一家人。
粥熬好后,两人坐在餐厅里吃饭。沈知衍舀了一口粥,点了点头:“还是你熬的好吃。”
林溪笑了,给他碗里又添了点粥:“那以后我天天给你熬。”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林溪想起小火说的“要离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喝粥,掩饰眼底的失落。
沈知衍看着她突然低落的样子,心里有点慌,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他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她指尖的创可贴还没摘,小小的一块,贴在指尖上,显得格外可爱。
“林溪,”他开口,声音很认真,“等我彻底解决了二叔和三叔的事,等我的咒术好了,我们……”
他想说“我们一直在一起”,可话到嘴边,又怕吓到她,怕自己的血族身份、怕自己的咒术会连累她,最终只说了半句,就停住了。
林溪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犹豫,心里更酸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能答应——她终究要离开,不能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她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打断他的话:“沈总,粥快凉了,赶紧喝吧。”
沈知衍看着她避开的眼神,心里有点失落,却没再追问。他低头喝着粥,却觉得平时香甜的小米粥,突然变得有点淡了。
餐厅里的阳光依旧温暖,粥香还在弥漫,可两人之间,却悄悄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林溪知道那是“别离”的预兆,而沈知衍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要抓不住了。
这层藏在温馨日常下的隔阂,不仅是林溪对“别离”的不安,更是她作为灵汐,在“情劫”中第一次尝到“舍不得”的滋味、让七情变得更深刻的,第七步。她还不知道,这场舍不得的别离,会让那个她放在心上的男人,用漫长的岁月,跨越时空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