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阳光透过空隙,把树枝的影照映在隔壁树的干上,寂静带着凉意的林。
王栎鑫策马紧追不舍,耳畔风声呼啸,眼中只有前方那匹疯狂奔驰的惊马和马背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
“抓紧缰绳!俯低身子!”他大声吼道,以他的常识去告诉那个快掉下来的人怎么做。
然而阿史那云似乎已经完全吓傻了,只会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被颠得左摇右摆,眼看就要脱手摔下!
不能再等了!王栎鑫一咬牙,猛地催动坐骑,枣红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个呼吸间便追至与惊马几乎并驾齐驱。
“跳过来!”王栎鑫看准一个相对平缓的间隙,对着阿史那云伸出手,厉声喝道。
阿史那云惊恐地看着他,又看看脚下飞速掠过的地面,脸上血色尽失,拼命摇头。
就在这犹豫的刹那,前方出现一个急弯,路面布满裸露的树根!
那惊马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一个急转避让!马背上的阿史那云再也支撑不住,惊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离心力狠狠甩了出去,朝着路边一棵粗壮的古树撞去!
电光石火之间,王栎鑫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他猛地踩马背上跃起,如同看见猎物的狼一样,飞扑向阿史那云,在空中死死抱住对方,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撞向那棵古树!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王栎鑫瞬间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但他抱紧阿史那云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动,两人重重摔落在厚厚的落叶堆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那匹惊马长嘶一声,消失在密林深处。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王栎鑫趴在落叶堆里,只觉得后背剧痛无比,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强忍着眩晕,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被自己护在怀里的阿史那云:“你……没事吧?”
阿史那云似乎吓呆了,脸色苍白如纸,蜷缩在他怀里,身体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半晌才像是找回魂,茫然地摇了摇头。
王栎鑫松了口气,试图撑起身子,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刚才落地时,为了护住阿史那云,他的左臂似乎是垫在了下面,此刻剧痛难忍,怕是旧伤又加重了。
他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右手勉强撑起上半身,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王……王将军……”阿史那云似乎这才完全回过神来,看到他痛苦的神色和明显不自然的左臂,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受伤了?是因为救我……”
“没事……小伤……”王栎鑫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试图安抚他,“你呢?摔着哪儿没有?”
阿史那云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挣扎着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查看王栎鑫的伤势:“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骑术不精,连累了将军……”
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王栎鑫的左臂,王栎鑫顿时疼得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阿史那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惊慌失措:“对、对不起!我……”
“真没事……”王栎鑫吸着气,试图活动一下左臂,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稍微一动就痛彻心扉,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倒霉,这旧伤怕是又严重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张远焦急的呼喊声:“栎鑫!王栎鑫!你在哪儿?!”
“远哥!我们在这儿!”王栎鑫精神一振,连忙扬声回应。
很快,张远带着一队侍卫疾驰而来,看到现场的情形,都是脸色一变。
“栎鑫!”张远飞身下马,冲到王栎鑫身边,看到他苍白冒汗的脸色和明显扭曲的左臂,瞳孔一缩,“伤哪儿了?严重吗?!”
“左臂……好像……折了……”王栎鑫疼得声音都在发颤,“后背……也撞了一下……”
张远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对身后侍卫吼道:“快!准备担架!小心点!别碰他胳膊!”
侍卫们训练有素,立刻行动起来。
张远这才有空看向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的阿史那云,语气急促但还算客气:“殿下,您没事吧?可曾受伤?”
阿史那云抽噎着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栎鑫:“我没事……是王将军为了救我……”
“行了,没事就好。”张远现在没心思听他哭诉,所有注意力都在王栎鑫的伤势上。
他看着王栎鑫那惨白的脸和疼得直吸冷气的样子,心都揪紧了,又是心疼又是气,“你说你!逞什么能!万一……”
“远哥……别念叨了……先……先把我弄回去……等回去了你和他们一起骂。”王栎鑫有气无力地打断他。
侍卫们小心翼翼地用临时制作的担架将王栎鑫抬起,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让他疼得冷汗直流,但他死死咬着牙,没哼出声。
阿史那云亦步亦趋地跟在担架旁,眼睛红肿,时不时用手帕擦着眼泪,看向王栎鑫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担忧。
张远在一旁护着,脸色铁青,一边指挥队伍小心行进,一边不断催促加快速度。
当这一行人终于走出密林,回到猎苑主场地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看到被抬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左臂明显包扎固定着的王栎鑫,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