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特高课查探，暗处藏危机

夜雾裹着上海的湿冷，钻进陈深的衣领。他踩着石板路往特高课走，皮鞋碾过积水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刚转过街角，就见几辆黑色轿车停在特高课门口，车灯刺破雾气，照得地面上的血迹泛着暗褐——那是刚才混乱中留下的，不知是自己人的，还是日军的。

门口的日本兵举着枪拦他，陈深掏出行动处的证件，语气沉定：“我是行动处陈深，奉毕处长命令，来请佐藤先生回处里问话。”日本兵核对过证件，朝里喊了一声，很快，佐藤从里面出来，军靴上沾着泥，脸色比白天更阴沉。

“陈队长，刚才的事，你怎么看？”佐藤走过来，烟味混着酒气飘过来。陈深余光扫过他腰间的手枪，指尖在口袋里攥紧——要是佐藤起疑，他得随时做好动手的准备。

“应该是反日分子的小动作，搅乱局势罢了。”陈深笑了笑，语气随意，“毕处长等着您回去分析情况，咱们现在就走？”佐藤点点头，没再多问，跟着陈深上了车。

车里没开灯，雾气贴着车窗凝成水珠。陈深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总往佐藤那边瞟——对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公文包的搭扣，那里面曾装着军火清单的线索，现在空了，可佐藤的警惕没松半分。

“陈队长，你和李小男小姐很熟？”突然，佐藤开口，声音在暗里像冰。陈深心里一紧，面上却没显：“只是顾客和店主的关系，李小姐常来做头发。”

“哦？”佐藤笑了声，带着审视，“昨天我看见她在咖啡馆，和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人说话。”陈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老周！佐藤是在试探他？

“李小姐是明星，认识的人多也正常。”他语气平静，“再说，咖啡馆人来人往，说不定只是偶遇。”佐藤没再追问，车里又陷进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敲得人心慌。

到了行动处门口，毕忠良已经在台阶上等。他穿着深色大衣，脸色不好，看见佐藤，没多余的寒暄，直接往办公室引。陈深刚要跟进去，毕忠良回头：“阿深，你去查下昨天咖啡馆的监控，看看李小男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深心里一沉——毕忠良果然盯上李小男了。他点头：“好，毕处长，我现在就去。”转身往外走时，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佐藤的声音，模糊不清，却让他后背发紧。

出了行动处，陈深没去咖啡馆，反而绕去了老周的联络点——一个修钟表的小店。推开门，老周正在擦钟表，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怎么回事？毕忠良突然让你查监控？”

“佐藤看见你和小男在咖啡馆，估计是跟毕忠良提了。”陈深压低声音，“监控不能查，一查就露馅。你想办法把昨天咖啡馆的监控带换了，换成小男独自喝咖啡的画面。”

老周点头：“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就能办好。对了，微型相机做好了，伪装成小镜子，明天让小男来拿？”陈深摇头：“不行，毕忠良盯着呢，让小男明天按原计划去理发店做头发，我把镜子藏在发夹里，她带进去更安全。”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老周立刻拿起钟表，装作修理的样子。陈深躲到里间，透过门缝看见一个穿行动处制服的人进来，问了句“有没有修怀表的”，老周应付了几句，那人就走了。

等脚步声远了，陈深出来：“最近行动处查得紧，你这边也小心点。”老周递给他一个小盒子：“这里面是密写药水的显影剂，你拿好，酒会之后，小男拍的照片得用这个显影。”

陈深接过盒子，塞进衣兜：“后天酒会，松井会带清单，小男的任务是拍清单，我在外面接应，一旦得手，咱们立刻转移。”老周点头，又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纸条：“这是酒会的逃生路线，你让小男记熟，万一出事，按路线走。”

陈深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记在心里，又把纸条烧了。“我得走了，免得毕忠良起疑。”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老周喊住他：“陈队，小心苏三省，他昨天又去理发店附近转了。”

陈深点头，推开门走进雾里。夜更深了，路灯的光更暗，远处传来警笛声，不知道是在查什么。他往理发店走，心里想着李小男——明天她来做头发，得想办法提醒她，毕忠良已经盯上她了。

回到理发店，陈深没开灯，摸黑走到柜台后，打开抽屉，拿出那枚碎钻发夹。他把微型相机拆开，小心地嵌进发夹底座里，又把显影剂藏在发油瓶底。做完这一切，他坐在理发椅上，摸出怀表——指针指向凌晨一点，离酒会还有两天，可他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

突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陈深立刻抓起桌上的剪刀，躲到门后。过了一会儿，响动没了，他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一个黑影消失在巷口——是苏三省的人？还是毕忠良的眼线？

他没追出去，只是关紧了门，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潜伏的路从来都不好走，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他有李小男，有老周，有无数个藏在暗处的自己人。只要他们撑下去，总有一天，能等到微光驱散黑暗的那一刻。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的雾。明天，又会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