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的风沙卷着碎金般的阳光,将天地染成一片赭红。陈一书三人站在一座沙丘前,手中的定星盘指针正对着沙丘深处,银白的光晕在盘面流转,与玉珏的七色光芒相呼应。
“归位星的地脉节点,竟藏在沙子底下?”萧策用剑鞘敲击地面,沙丘发出空洞的回响,“下面是空的。”
阿金怀里的五灵草幼苗突然剧烈摇晃,根须朝着沙丘顶端延伸。顺着根须的方向望去,沙丘最高处立着块半露的石碑,碑上刻着模糊的符文,与观星台的星图纹路同源。
“是‘镇沙符’。”陈一书拂去碑上的浮沙,符文突然亮起,沙丘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幽深的通道,“看来这里是座被黄沙掩埋的古城。”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风干的壁画——画中是古人观星的场景,他们围着巨大的星盘,手中举着与定星盘相似的器物,天空中七颗星辰连成一线,与归位星的轨迹完全吻合。
“是‘沙衍城’。”萧策认出壁画角落的文字,“典籍记载,西漠曾有座以观星闻名的城邦,三百年前突然被风沙吞噬,原来是沉在了这里。”
走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完整的城池沉睡在沙下,房屋、街道、广场依稀可见,只是都覆着层厚厚的黄沙。广场中央的高台上,矗立着一座比观星台更古老的星盘,盘上的指针正微微颤动,显然还在运转。
“星盘还活着。”陈一书走上高台,指尖抚过星盘上的纹路,定星盘突然腾空而起,与沙下星盘产生共鸣,两道银白光束在空中交汇,投射出清晰的星轨图,“归位星的地脉能量,就是从这里渗入地下的。”
星轨图上,七颗归位星的轨迹旁标注着细小的符号,与壁画上的符文一致。阿金凑近细看,突然指着其中一个符号:“这和万蛊窟的子母蛊纹路很像!”
“是能量调和的符文。”陈一书恍然大悟,“沙衍城的古人早就发现了归位星与地脉的关联,这些符文是用来引导能量的。只是后来城池被埋,符文失去了守护者,能量才渐渐失衡。”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黄沙从房屋的缝隙中簌簌落下。广场边缘的墙壁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晶石——与裂谷深渊的瘴核晶石相似,只是上面的纹路更古老,散发着微弱的地脉能量。
“是‘地脉核’。”萧策警惕地握紧剑,“它在吸收归位星的能量,再这样下去会引发沙暴。”
陈一书将玉珏按在沙下星盘的中心,七色光芒顺着星盘的纹路蔓延,激活了广场四周的符文。符文亮起的瞬间,黑色晶石的震动渐渐平息,地脉能量顺着符文的轨迹,重新流入星盘,与归位星的能量形成循环。
“成了!”阿金看着星轨图上稳定的轨迹,五灵草幼苗的根须扎进沙里,叶片上泛起与符文相同的光泽,“它在吸收地脉能量!”
离开沙下城时,通道入口的石碑自动合拢,将城池重新藏回黄沙之下。陈一书回头望了眼沙丘,定星盘上的银白光芒更加明亮,归位星的轨迹旁多了道绿色的纹路——那是五灵草留下的印记。
“还有两年。”萧策望着西漠的落日,剑穗上的珍珠映着晚霞,“下一个节点在南岭的‘蛊心谷’,据说那里的子母蛊能感知地脉的流动。”
阿金小心翼翼地捧着木盒,幼苗的叶片已舒展开来:“草儿说,它想看看蛊心谷的花。”
风沙再次卷起,将三人的脚印掩埋。沙下城的回响似乎还在耳边,那是古人对星辰的敬畏,也是对后来者的嘱托。守护从来不是一代人的事,就像这座沉睡的城池,即使被黄沙掩埋,也依旧在履行着调和天地能量的使命。
而他们的使命,就是让这份守护,在三百年后的今天,继续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