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味扑在脸上时,陈一书三人已站在东海之滨的断崖上。脚下是青黑色的礁石,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如同巨兽的呼吸,远处的海平面与天际线连成一片,灰蓝色的海雾中,隐约可见一座孤岛的轮廓。
“就是那座‘听浪岛’。”萧策用剑鞘指向孤岛,“渔民说岛上的人从不离岛,能听懂海浪的低语,还能预知风暴。”
阿金抱着陶罐蹲在礁石上,罐子里的五灵草芽已长成叶片带彩纹的幼苗,此刻正随着海浪的节奏轻轻摇曳。“它好像喜欢这里的风。”少年指尖拂过叶片,彩纹突然亮起,与海雾中的微光产生共鸣。
陈一书腰间的玉珏也在发烫,五色光芒透过布帛,在礁石上投下跳动的光斑。他能感觉到一种新的能量——不同于五灵之力的刚猛,这种能量柔和却坚韧,像海浪般层层递进,从孤岛方向连绵不断地涌来。
“得找船过去。”他看向岸边的渔村,几艘渔船正泊在滩涂,渔民们正忙着收网,看到他们,纷纷露出警惕的神色。
一个皮肤黝黑的老渔民拄着船桨走过来,打量着三人:“你们是外来的?听浪岛可不能随便去,上个月有艘商船硬闯,结果被风暴掀翻了。”
“我们有要紧事。”陈一书取出赵珩给的通行令,“是龙卫府介绍来的。”
老渔民看到令牌,脸色缓和了些:“原来是官爷。要去岛也行,得等退潮,坐我的小舢板。不过说好,岛上的‘听浪人’脾气怪,问什么答什么,别多嘴。”
退潮后的滩涂泥泞不堪,小舢板在浅滩摇晃着驶向孤岛。越靠近岛屿,海雾越浓,隐约能听到歌声——不是人的声音,而是海浪撞击特殊礁石发出的共鸣,像某种古老的歌谣。
登岛时,雾气突然散开,露出岛上的景象:没有想象中的房屋,只有错落的巨石,石上刻着与玉珏纹路相似的螺旋纹,只是更圆润,像海浪的轨迹。一个披着蓑衣的中年人正坐在最大的礁石上,闭着眼,仿佛在倾听什么。
“他就是听浪人。”老渔民压低声音,“我在这等你们,日落前必须返航,不然赶不上退潮。”
陈一书走上前,中年人突然睁开眼,他的瞳孔竟是淡蓝色的,像映着海水:“五灵之力的持有者,三百年了,你们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们?”
“海浪告诉我的。”听浪人指向石上的刻纹,“这是‘潮灵阵’,记录着东海的记忆。三百年前,蚀骨瘴不仅污染了陆地,也渗入了海水,是初代听浪人用潮灵之力,才守住了这片海域。”
他指尖划过刻纹,石上突然渗出海水,凝聚成影像——是三百年前的画面:黑潮席卷海岸,渔民变成怪物,听浪人用潮灵阵将黑潮逼回深海,代价是永远被困在岛上,与海浪共生。
“潮灵之力?”陈一书想起系统任务的“五灵之外的传承”,“这是第六种力量?”
“是,也不是。”听浪人摇头,“潮灵之力源于万物共生,它不属五灵,却能调和五灵。你们净化了陆地的瘴气,却没发现,深海里还有残留的瘴核,正随着洋流扩散。”
玉珏突然剧烈震动,五色光芒与石上的潮灵纹共鸣,海水影像中浮现出深海的景象:一处海沟底部,黑色的瘴核被珊瑚缠绕,散发着微弱的黑气。
“那是‘沉渊瘴核’。”听浪人声音凝重,“它在吸收海洋的生机,再过百年,黑潮会再次登陆。要摧毁它,必须用潮灵之力引导五灵,在月圆夜的‘回潮时’动手。”
他从怀里掏出块半透明的海石,石中包裹着一滴银色的液体:“这是‘潮灵髓’,能让你听懂海浪的语言,找到瘴核的位置。但记住,珊瑚是瘴核的封印,摧毁瘴核时,别伤了珊瑚——它们是牺牲的听浪人变的。”
陈一书接过海石,与玉珏相触的瞬间,脑中突然涌入无数信息:海浪的轨迹、海沟的地形、珊瑚的分布……仿佛真的听懂了海洋的低语。
“月圆夜还有三天。”听浪人重新闭上眼,“回去准备吧,老渔民会告诉你们需要带什么。”
返航时,海雾再次笼罩岛屿。阿金看着罐子里的五灵草,叶片上的彩纹多了道水纹:“它好像也吸收了潮灵之力。”
陈一书望着深海的方向,玉珏上的五色光芒中,多了丝流动的蓝光。他知道,新的守护又开始了,这次的战场,在波涛之下。
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小舢板在浪尖摇晃。萧策看着远处的海岸线:“深海瘴核……比冰原的更麻烦吧?”
陈一书握紧海石,能感觉到潮灵之力在体内流动,与五灵之力温和地交融。“至少这次,我们知道该听谁的指引了。”
海浪拍打着舢板,仿佛在应和他的话,歌声在暮色中渐渐远去,带着古老的承诺与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