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亮已经系上了围裙,开始处理食材。陆虎和张远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剥蒜,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气氛温馨而忙碌。
“亮哥,糊糊醒了肯定饿,汤先炖上吧?”张远提议。
“已经在准备了,”王铮亮指了指灶台上已经开始冒热气的砂锅,“买了最新鲜的排骨和藕,给他煨个汤,好好补补。”
陆虎吸了吸鼻子,闻着渐渐弥漫开的食物香气,一脸满足:“真好啊……感觉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是啊,缺失的那一块拼图终于归位,这个家,终于又完整了。
楼上,陈楚生依旧守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王栎鑫的睡颜。不知过了多久,王栎鑫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还有些迷茫,视线聚焦后,映入眼帘的是陈楚生温柔专注的目光和额上显眼的纱布。
记忆回笼,王栎鑫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生哥!你怎么回来了?医生同意了吗?头还疼不疼?”他着急地伸手想去碰陈楚生的额头,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
陈楚生握住他不知所措的手,包裹进掌心,声音低沉而安稳:“没事了,观察完就回来了。别担心。”
他仔细看着王栎鑫:“睡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栎鑫摇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睡了很久,窗外天都黑透了。
这时,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王栎鑫的脸更红了。
陈楚生低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头发:“饿了?楼下亮哥他们在做饭,应该快好了。能起来吗?”
“能!”王栎鑫立刻点头,掀开被子下床。睡了长长的一觉,又确认陈楚生安然无恙,他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两人一起走下楼梯。厨房里飘出的香味更加浓郁,还夹杂着王铮亮指挥若定、陆虎咋咋呼呼、张远和苏醒斗嘴的声音。
听到脚步声,厨房里的四个人同时转头。
“哟,睡神醒了?”苏醒率先开口调侃。
“栎鑫醒啦!正好正好,汤快好了!”陆虎举着勺子兴奋地说。
张远笑着打量他:“气色好多了。”
王铮亮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神温暖:“醒了就好,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马上就能吃饭了。今天咱们好好给楚生补过个生日,也庆祝栎鑫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王栎鑫的心尖颤了颤。他看向陈楚生,陈楚生也正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陆虎积极地把餐桌摆好,张远和苏醒把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来,中间还摆着一个新买的、写着“Happy Return”的蛋糕。
六个人终于再次围坐在同一张餐桌旁。灯光温暖,饭菜热气腾腾,身边是最重要的家人。
王铮亮作为大家长,举起了酒杯:“来,第一杯,欢迎栎鑫回家!”
“欢迎回家!”其他几人异口同声,笑容灿烂。
王栎鑫眼圈微红,用力点头:“谢谢哥哥们。”
“第二杯,”王铮亮再次举杯,看向陈楚生,“祝楚生生日快乐,也祝……某些人,往后余生,别再折腾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心脏了。”
陈楚生握着王栎鑫的手,郑重承诺:“不会了。”
王栎鑫也紧紧回握:“嗯,不会了。”
“第三杯!”陆虎迫不及待地插话,举起杯子,“祝生哥和栎鑫……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噗——”张远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
“这鸡腿🍗不错,你快吃。”王铮亮拿起鸡腿堵住陆虎的嘴。
王栎鑫有点害羞脸红红的,但是他还是举杯:“我敬大家永远幸福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其他几人也笑着举杯呼应,清脆的碰撞声像是为这个誓言盖下了永恒的印章。
气氛彻底热络起来。大家动起筷子,一边吃一边聊。
“栎鑫,尝尝这个藕汤,亮哥炖了好久的,就等你醒来喝。”苏醒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王栎鑫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带着莲藕的清甜和排骨的醇香,瞬间暖遍了四肢百骸。“好喝。”他眯起眼,满足地叹了口气,是记忆里最温暖的味道。
“还有这个辣椒炒肉,”陆虎终于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积极地把盘子往他面前推,“虽然比不上你做的,但也是亮哥的手艺!”
王栎鑫夹了一筷子,熟悉的味道让他鼻子又是一酸,他用力点头:“好吃,亮哥做的都好吃。”
王铮亮看着他吃得香,眼里满是欣慰:“喜欢就多吃点,看你瘦的,这三年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陈楚生则是默默地把剔好了刺的鱼肉、剥好了壳的虾不断放到王栎鑫的碗里,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王栎鑫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心里涨得满满的,他夹起一块排骨,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到了陈楚生的碗里:“生哥,你也吃,你……你也需要补补。”
这个小小的、带着点试探和羞怯的举动,让陈楚生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难以言喻的柔光,他夹起那块排骨,仔细地吃下去,然后点点:“嗯,好吃。”
酒足饭饱,陆虎迫不及待地拆开了蛋糕盒子。“来来来,切蛋糕切蛋糕!虽然生日过了,但仪式感不能少!”
蛋糕不算特别精美,但上面画着六个歪歪扭扭的卡通小人,手拉着手,旁边写着“Happy Return & Happy Birthday”,一看就是陆虎和张远的杰作。插上蜡烛,点燃。
“许愿许愿!”陆虎起哄。
陈楚生笑着拉起王栎鑫的手:“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不用再许愿了。”
王铮亮笑着摇摇头,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苏醒夸张地“哎哟”一声,搓了搓胳膊:“陈总,情话技能点满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
张远则拿起手机,假装录像:“记录一下,铁树开花,千年等一回。”
陆虎最直接,嘴巴还油汪汪的,就大声宣布:“那不行!愿望必须许!生哥你许一个大的!比如……比如明年让我们抱上……”
“虎子!”王铮亮眼疾手快,又拿起一块蛋糕上的水果塞进他嘴里,“这个好吃 ,你多吃点!”
“我来许”王栎鑫向前一步,双手交叉,“祝哥几个长长久久,一辈子都不分开。”
……
喧闹之后,各自回了房间,当然陈楚生习惯性的去了王栎鑫房间。
“哥,这是我房间。”王栎鑫笑的天真,看着这个闯入者。
陈楚生点点头:“嗯,我知道。”
这个房间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陈楚生总于可以仔仔细细的看看他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温暖,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虫鸣和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陈楚生一步步走近,目光如同实质般,细细描摹着王栎鑫的眉眼。三年的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褪去了最后一点少年的青涩,轮廓更加分明,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里多了几分沉淀下的坚毅和沉稳,但那双眼睛望过来时,依旧清澈明亮,带着独属于他的那份赤诚。
“瘦了。”陈楚生的指尖终于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也黑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王栎鑫没有躲闪,任由那微凉的指尖触碰自己温热的皮肤,这简单的触碰却像带着电流,让他心尖发颤,眼眶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训练……晒的。”他小声解释,声音有些哑,“吃的……其实挺好的。”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一点,却在陈楚生那深沉得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陈楚生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那里似乎还有一丝未能完全消退的细微晒伤痕迹。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掠过王栎鑫明显比以前更显轮廓的锁骨,最终停留在他穿着宽松家居服却依然能看出精悍线条的手臂上。
“疼吗?”他问,声音轻得像叹息,问的是这三年可能受过的所有苦,所有伤。
王栎鑫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用力摇了摇头,想说“不疼”,想说“都过去了”,但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层迅速弥漫上来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陈楚生看着他瞬间泛红的眼圈和强忍泪意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再也忍不住,伸手将他用力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同于在医院时的仓促和激动,而是缓慢而坚定的,带着一种仿佛要将他彻底融入骨血的力度。
陈楚生的下颌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嗅着他身上沐浴后清爽又熟悉的气息,发出一声满足又酸楚的喟叹。
王栎鑫的脸埋在他肩头,双手迟疑了一下,终于紧紧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
真实的体温,沉稳的心跳,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陈楚生的清冽气息,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又无比委屈。
三年的思念、孤独、挣扎,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压抑的、低低的抽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不起……栎鑫……”陈楚生收紧了手臂,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哽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
王栎鑫在他怀里用力摇头,眼泪浸湿了陈楚生的衣襟:“没有……是我……是我太冲动……我不该就那么走的……我明明知道……知道你其实……”
“嘘……”陈楚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都过去了。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稍稍退开一些,双手捧起王栎鑫泪痕交错的脸,目光深邃而专注地望进他水光潋滟的眼睛里:“王栎鑫,你听好,我爱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疼爱,是想要和你共度余生、携手白头的那种爱,三年前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你……还愿意吗?”
这不是他第一次告白,却是最清晰、最郑重、最不容置疑的一次。
王栎鑫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额角还未拆的纱布,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悔和如今毫无保留的爱意,所有的不安和彷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用力点头,眼泪再次滚落,嘴角却努力向上扬起一个灿烂的、带着泪花的笑容:“愿意!陈楚生,我也爱你!从十七岁到现在,从来都只爱你!”
陈楚生眼底最后一丝阴霾彻底散去,被巨大的喜悦和失而复得的狂潮淹没,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王栎鑫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
“这一次,”他低声呢喃,如同立下最神圣的誓言,“我绝不会再放开你了。”
王栎鑫闭上眼,感受着这份迟来太久的亲密和承诺,轻声回应:“嗯,抓牢点。”
窗外,月色温柔地洒满庭院,室内,灯光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交织成一个完整的、再也无法分开的剪影。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下真正甜蜜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