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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冬天

斗2:橘子只想卖咖啡,霍挂却赖着不走

第十三章 暖冬

  过了秋分,石城的天就一天比一天短了。

  清晨出门时,天边还挂着最后一颗残星。霍雨浩和清音照例在食堂角落吃完早饭,推开集体住房的大门,一股干冷的北风就灌进来,吹得清音的碎发在额前乱飞。她把粗布衫的领口往上拢了拢,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去往清音坊的脚步。

  天梦在霍雨浩脑海里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天是一天比一天凉了啊。哥活了百万年,什么季节没见过,但你们人类这种没有皮毛保暖的可怜构造,哥每看一次都觉得心疼。”

  “那你倒是给我变一件棉袄出来。”

  “哥是魂兽,不是裁缝。你不如趁着天气还没彻底冷透,赶紧去置办点过冬的行头。”

  霍雨浩没有反驳。他确实需要。那件从救济处领的粗布衫穿了三个月,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领子洗得发软,风一吹就透。

  眼下已过了秋分,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再过些时日,石城的冬天就会真正降临——他打听过,这里的冬天虽不及极北之地酷寒,但最冷的时候照样能冻死人。

  只不过他没想到,置办冬衣的机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那天下午,他正在废品堆旁边拆一台老式的能量护盾发生器,忽然听见回收站门口传来一阵粗犷的吆喝声。

  抬头一看,四五条大汉鱼贯而入,个个身穿耐磨的皮甲,腰间别着魂导短刀,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老马!上次那批二手护盾还有没有?再给兄弟们整几件!过两天要进林子猎魂兽,这鬼天气,冻得铁甲都脆!”

  老马头从货架后面慢悠悠地转出来,护目镜推到额头上,扫了这帮人一眼。看他们的装备和气质,应该是一支低等级的雇佣兵团队,常年在星斗大森林外围猎杀低级魂兽讨生活,手头不宽裕,买不起崭新的制式装备,只能隔三差五来回收站淘些二手的将就着用。

  他们身上的皮甲有修补的痕迹,护腕磨损得厉害,但个个精神头十足,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护盾还有一个,防寒斗篷倒是刚修好了三件。”老马头从货架上拽下几件灰扑扑的斗篷,掸了掸灰,“自己看。旧的,翻新过,保暖效果不比新的差。价格是新的一半。”

  几个雇佣兵围上去,七手八脚地翻看着。霍雨浩也放下手里的活,走到货架旁边。

  这些斗篷他认得——前段时间老马头收回来的一批报废防寒斗篷,外壳磨得千疮百孔,能量回路断得七七八八,他亲手拆了其中两件的核心,重新焊过导线,换了新的能量转换片。现在它们整整齐齐地叠在货架上,虽然外壳上还有修补的痕迹,但核心功能已经恢复如初。

  络腮胡子挑了一件,披在身上试了试,满意地点点头:“行,老规矩,三件都要了。”

  等雇佣兵们抱着斗篷和护盾离开,老马头一边记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了句:“看够了没有?”

  霍雨浩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认真地问:“老马头,咱们店里的防寒装备,我能买吗?”

  老马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搁下笔,从货架底下翻出几样东西,一件一件排在柜台上——一副防寒手套,皮面上有轻微的划痕但不影响使用;

  一双防寒靴,靴底的魂导纹路还能正常激活;一件厚实的防寒外套,左肩位置有明显的修补痕迹,但内衬完好;还有一条防寒裤,膝盖处换过面料,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老马头自己缝的。

  “都是修过的,卖相不好,功能没问题。”老马头说,“你要是想要,全套算你成本价,十五个铜币。”

  十五个铜币。霍雨浩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他现在每个月工钱三十铜币,前两个月养身体花了些,但多少还有剩余。

  十五个铜币买一套从头到脚的防寒装备,比市面上新品的价格便宜了不止一半,他没有理由犹豫。他把那件防寒外套抖开,摸了摸内衬,厚度够,袖口和下摆都有收口,穿上应该能挡住石城冬天的风。

  “我要了。”

  他把十五枚铜币数出来递给老马头。捧着那堆衣服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擦黑。他在铁床上把衣服一件一件摊开,翻来覆去地检查——手套的皮面虽然旧但柔软,靴底的纹路清晰可见,外套的修补针脚虽然丑但很结实。

  他把防寒外套穿在身上试了试,稍微有点大,但正好可以在里面多加一件。

  第二天一早,他穿着那件防寒外套走进食堂时,清音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新行头上停留了片刻。

  “买了?”

  “嗯。”他在她对面坐下,扯了扯外套的领口,“回收站修的二手货,从头到脚十五个铜币。你那边的冬衣呢?”

  “买了。”清音端起粥碗,“棉衣棉裤,也是二手的,八个铜币。加上手套和帽子,十二个。”

  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袄,领口微微有些起球,但洗得很干净,袖口收紧,腰身略宽,倒方便在里面加衣服。棉袄外面罩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看起来有些臃肿,但暖和就行。霍雨浩注意到她手指上还没有手套,放在粥碗旁边的手微微蜷着。

  石城的冬天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又过了一个多月,气温骤降,集体住房的铁床在凌晨时会冷得像一块巨大的冰板,被子盖着的一面是热的,贴着床板的一面是凉的,翻个身就像从温水里滚进了冰水。

  食堂里的粥端上来时热气腾腾,不到一刻钟就凉透了,孩子们都学会了用最快的速度喝完,不敢耽搁。公共澡堂的热水供应时间缩短了一半,每天晚上排队的队伍从走廊这头排到那头,人人都缩着脖子跺着脚。

  白天还好。霍雨浩在回收站待着,有铁皮棚子挡风,熔化炉那边更是热得能出汗,冷不到哪里去。

  清音在音乐馆后台也比外面暖和,乐器娇贵,需要保持一定的温度和湿度,掌柜早早就让人在后台生了个小火炉,烤得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但一到晚上,气温就降得厉害。尤其是那些没有客人的夜晚,音乐馆的前厅冷冷清清,后台的小火炉也被撤了——掌柜说没客人的时候能省则省。

  没有乐器需要擦拭保养的时候,清音就只能在前厅和后厨之间找活干,擦桌子、扫地、洗碗,这些活计要么在后厨的冷水池边,要么在门缝透风的前厅,手一伸出来,没一会儿就冻得通红。

  霍雨浩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手是在食堂。那天晚上她回来得比平时晚,端粥碗时手指微微发颤,指节上有一道一道的红痕,虎口位置竟然裂了一道小口子,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在灯光下看得分明。

  “你的手怎么了?”他放下筷子。

  “没什么。”清音把手缩回袖子里,“今天没有客人,擦了一下午桌子,冷水洗抹布,风一吹就裂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那道裂口旁边的皮肤又红又肿,显然是反复沾冷水又被冷风吹干造成的。

  霍雨浩看着她的袖子,没再多问,只是把桌上那碗还没喝的粥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喝。”

  那天晚上,霍雨浩躺在铁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裹得再紧也挡不住从窗缝里灌进来的寒气。

  他的防寒外套白天穿着还行,晚上当被子盖在身上,勉强能顶住,但凌晨最冷的那阵子还是会被冻醒。就在他又一次被冻醒、缩在被子里等天亮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浮出一个念头。

  能不能用魂导器的原理做个东西——让她贴身穿着,不用太复杂,只要能发热就行。

  第二天一早,他趁着早饭时间问清音:“你晚上睡觉冷不冷?”

  清音正在喝粥,闻言顿了一下。“还行。棉被加上棉袄,够用。”

  霍雨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知道“够用”和“暖和”是两码事。

  他自己穿着防寒外套睡觉都觉得冷,她在西厢的房间里只会更冷。而且她的手——他想起她虎口上那道裂口,想起她把手缩回袖子时的动作。

  当天下午,回收站的活干完之后,他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走到老马头的柜台前面。

  “老马头,我想问个事。”

  老马头正用镊子夹着一根导线往核心残片里焊,头也没抬。“说。”

  “咱们回收站里有没有那种——能做防寒内搭的材料?不是外套,是贴身穿的那种。我想用废旧材料做一个。”

  老马头的手停了一下,护目镜后面的眼睛抬起来看了他一眼。“你给自己做?”

  “不是。送人的。”

  老马头沉默了两秒,把镊子放下,往椅背上一靠。“咱们回收站是修破烂的,不是裁缝铺。布料的边角料有倒是有,但做不成衣服。你要是能做,材料随你用。”

  “我不要布料。”霍雨浩说,“我只要里面的东西。”

  老马头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然后伸手从废品堆里扒拉出一堆东西扔在柜台上——几块报废的能量核心残片,一些细如发丝的导线,还有几片轻薄的金属片,表面氧化发暗但质地完好。他把这堆破烂往前一推。

  “你要是能把这些垃圾做成能发热的东西,材料费我不收你的。但前提是——你自己独立做。别指望我手把手教。”

  霍雨浩把那堆材料抱回自己的工作台,在铁皮棚子底下摊开。天梦在他脑海里探出头来,语气里有几分好奇。

  “你想做个什么?”

  “恒温内搭。”霍雨浩拿起一块金属片,在灯光下端详着它的质地,“不复杂,就是做一个微型的恒温回路——用能量核心残片当电源,导线串起金属片,让能量在回路里循环流转。金属片会发热,但功率调低了就不会烫,刚好维持体温。不需要外壳,不需要开关,只要回路通了就一直恒温。”

  “思路是对的。”天梦说,“但微型回路对焊接精度要求很高。你的手行吗?”

  霍雨浩没有回答。他拿起镊子,夹起第一根导线,弯下腰,对准金属片的触点。他的手很稳。三个月来的废品修理,他每天都在和比头发丝还细的导线打交道,指尖的触感已经被训练得极其敏锐。

  天梦在他脑海中释放出精神力辅助,将金属片内部的能量残留走向清晰地投射在他的感知中——哪里的回路需要绕弯,哪里的触点容易短路,一清二楚。

  第一片金属片焊好之后,他用仪表测了一下电流。通了。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他一共做了八片。每一片只有半个巴掌大,薄得像铜钱,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不会划伤皮肤。

  然后他用导线将所有金属片串联,形成一个闭合回路,最后接上微型能量核心。核心残片是最小号的,功率调到了最低档——他反复测试过,发热量刚好维持在体温附近,不会烫到皮肤。

  全部做好之后,他把这串金属片平铺在桌上。八片金属片依次亮起极其微弱的光,像八片被月光浸透的薄冰,然后光晕迅速收敛,只剩下微微的温热。

  导线藏在金属片背面,正面几乎看不到痕迹,整串回路安静地躺在桌面上,散发出柔和的暖意。

  天梦吹了一声口哨。

  霍雨浩把这串恒温回路仔细地卷好,放进外套内袋里,起身往外走。

  “现在就送去?”天梦问。

  “明天早上。今天太晚了。”

  第二天早饭时,他把那卷恒温回路搁在清音面前的桌上。金属片在食堂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导线被仔细地束成一束,整整齐齐的。

  清音低头看着那卷东西,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这是什么?”

  “防寒内搭。”霍雨浩端起粥碗,语气尽量平淡,“用回收站的废料做的。几片金属,几根导线,接了一个微型能量核心。你把它缝在衣服里面,贴着后背和前胸,它会自己发热。”

  清音拿起一片金属片,指腹摩挲过光滑的边缘。她的手指上还有冻伤的痕迹,虎口的裂口结了痂,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你自己做的?”

  “嗯。老马头说只要我能独立做出来,材料费就不收。就花了一点买核心残片的钱。”霍雨浩低头喝粥,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之前给我那么多吃的,我都记着。这个就当是还你的。”

  清音没有推辞,也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她只是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串金属片,让它们互相碰撞,发出一阵极细微的叮叮声。然后她把回路仔细卷好,放进了随身的小布袋里。

  “好。”

  当天晚上,清音坐在西厢的铁床上,从针线盒里取出针和线。针线盒是音乐馆掌柜不要了送给她的,里面只剩几根弯针和几小团颜色不一的线头。她挑了一根最直的针,穿上线,将第一片金属片对准棉衣内侧的胸口位置。

  她没有做过针线活。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下,血珠从指尖冒出来,她只是皱了皱眉,把血擦掉继续缝。但她的动作很稳,每一针都落在金属片预留的边孔里,针脚细密而平整,像是在给自己的战袍暗藏护甲。

  八片金属片被依次固定在衣服内侧——胸口两片、后背四片、腰部两侧各一片,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到痕迹。导线藏在衣缝里,微型能量核心缝进了内侧的一个暗袋,贴着腰际,不硌也不显眼。

  全部缝好之后,她把棉衣重新穿上,系好扣子,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了片刻。金属片几乎是瞬间就暖了起来——不是烫,是那种温温的、像被另一双手轻轻贴在皮肤上的暖意。热量从胸口和后背缓缓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上,最后连指尖都不那么凉了。

  她微微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上的裂口在暖气里不再紧绷,手指的关节也不再僵硬。她把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指尖是暖的。这个温度很熟悉——和每天晚上偷他精神力时额头传来的那种凉意截然相反。那时候他的额头是凉凉的,像山间清泉;而这一刻他送来的暖意,从后背、从前胸、从腰际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像冬天早上他推到她面前的那碗热粥。都是霍雨浩的温度。一个是冰的,一个是暖的,却来自同一个人。

  她把被子拉到胸口,被子外面依旧寒冷,但被窝里不一样了。那股恒定的暖意像一层无形的茧,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她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缩成一团,让每一块金属片都紧紧地贴着身体。那暖意从八个点同时蔓延开来,交汇成一片,像小师姐弹到副歌高潮时琴音炸开的澎湃热浪。她闭上眼睛,睫毛在被子里蹭过粗糙的被面,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鼻酸的叹息。

  她忘了自己有多少个冬天没有暖和过了。

  昆仑山巅的冬天是冷的,但那时候她有灵力护体,不觉得。坠入虚空之后,每一个夜晚都是冷的。森林里是冷的,土屋是冷的,集体住房的铁床是冷的。现在终于不冷了。

  她闭上眼,把手贴在胸口那片金属片上,感受着那份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人手心的温度。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在食堂见面时,清音在他对面坐下,把袖子微微撩起一点,露出手腕内侧一小片金属的光泽。

  “缝好了?”霍雨浩问。

  “缝好了。”她把手缩回去,端起粥碗,“很暖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

  霍雨浩看着她低头喝粥的侧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的耳根好像红了一点点,也许是食堂的热气蒸的,也许是别的什么。

  “互相扶持罢了。”他说,端起自己的碗,“你之前帮我,现在我能帮你,正好。”

  清音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喝着粥。食堂里的杂粮粥依旧很稀,咸菜依旧咸得发苦,但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各自捧着热粥,碗沿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冬天的早晨格外清脆。

  天气越来越冷了。进了腊月,气温还在往下掉。集体住房的铁床半夜冻得像冰窖,被窝里好不容易捂热的一点温度,翻个身就跑光了。

  霍雨浩好几次被冻醒,缩在被子里听窗外北风呜呜地吹,防寒外套盖在被子上也不顶用,腿脚始终是凉的。他知道清音那边应该比他好一些——有了那套恒温内搭,她至少不会被冻醒。想到这里,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一些,继续睡。

  腊月中旬的一天早晨,他推开食堂的门,一阵白茫茫的热气扑面而来。清音已经坐在角落的老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两碗粥——一碗她的,一碗他的,用碟子扣着保温。

  她的气色比入冬前好了不少,嘴唇恢复了血色,手指也不再是那种冻得发紫的颜色。虎口上的裂口已经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很淡的白痕。

  她今天多买了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泡进自己碗里,另一半搁在他的粥碗旁边。

  霍雨浩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那半块馒头,掰碎了泡进粥里。食堂的杂粮粥依旧是那副稀汤寡水的模样,但热气是真的,馒头是真的,对面坐着的人也是真的。窗外北风呜呜地吹,食堂的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但他坐在这里,面前有热粥,对面有她,暂时什么都不缺。

  “昨晚冷吗?”他问。

  “不冷。”清音喝了一口粥,“你的那些金属片很管用。”

  霍雨浩点了点头,埋头喝粥。馒头泡在热粥里,软软的,咬一口满嘴都是麦香。他嚼着馒头,忽然又抬起头。

  “晚上要是还冷的话,跟我说。”

  清音抬眸看了他一眼。“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还能再做一个?”

  “再做一套手套。”

  清音低下头喝粥,从碗沿上方露出的眉眼间似乎弯了一弯。

  “粥快凉了,”她说,“先喝。”

  霍雨浩端起碗,把泡了馒头的粥呼噜呼噜喝了个干净。食堂外,石城的冬天还在继续,寒风穿过城墙的垛口灌进每一条街巷,把晾在院子里的衣裳冻成硬邦邦的冰片。

  但这个冬天和以往不同——他们有了厚实的冬衣,有了发热的金属片,有了每天早晨一碗热粥和一个能说上话的人。两个从不同世界来的孩子,在异乡的第一个冬天里,互相把对方从寒冷中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