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女娲后人  橘子X霍雨浩     

启程

斗2:橘子只想卖咖啡,霍挂却赖着不走

第八章 启程

  晨光爬上土屋的泥墙时,霍雨浩已经把自己的包袱打好了。

  说是包袱,其实不过两件换洗衣裳、半块干饼、一小包大婶塞的粗盐,还有那根削来当拐杖的木棍。他把包袱系紧,掂了掂,轻飘飘的,背在身上几乎没有重量。

  从公爵府出来时他就带了身上这套衣服和几个铜魂币,现在铜魂币已经给了大叔大婶当食宿费,包袱里这点东西,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在树墩上坐了一会儿,等天梦开口。

  天梦没让他等太久。

  “雨浩,你决定好了?去日月帝国?”

  “决定好了。”霍雨浩在脑海中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袱上的粗布结,“公爵府那边我回不去,也不想回。星斗大森林外围能待一时,不能待一世。既然要找个地方重新开始,日月帝国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说“唯一的选择”,但意思差不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打听过了。日月帝国那边对待平民比星罗帝国宽松,赋税低,徭役少,城里有专门的平民坊,只要肯干活就能活下去。虽然——”

  “虽然他们是侵略者。”天梦替他说了。

  霍雨浩没有反驳。

  他知道日月帝国是侵略者。这片大陆上没有人不知道。日月帝国从西边起兵,蚕食星罗帝国的疆土,战火已经断断续续烧了好几年。

  边境线上每天都在死人,有的死于刀兵,有的死于饥饿,有的死于两边都不管的真空地带里冒出来的流寇。但说实话——他一个被公爵府扫地出门的私生子,对这场战争没有实感。

  星罗帝国赢了,他能得到什么?公爵府的大门照样不会为他打开。日月帝国赢了,他又会失去什么?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对我来说,”他慢慢地说,“哪里能让我活下去,哪里就是好地方。星罗帝国也好,日月帝国也罢,大人们争的东西太大了,我看不到那么远。我只知道,像我这样的人,需要一个容身之处。”

  天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去日月帝国,需要穿越战场边境。边境线上有驻军,有斥候,有巡逻的魂师小队。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遇到你的父亲。”

  霍雨浩的手指停住了。

  父亲。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像一颗烧红的铁钉,烫得他说不出话。

  “那是我的仇人。”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天梦识趣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转而问道:“那你的路线是怎么打算的?去日月帝国不难,难的是去了之后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想过。”霍雨浩收回手指,重新开始摩挲包袱结,“以我现在的修为只有十级,按照传统魂师学院的标准,连入门资格都达不到。就算有学院愿意收我,我也交不起学费。所以我的计划是分两步走——先活下去,再考虑修炼。”

  “具体呢?”

  “先到日月帝国境内随便哪座城,找个活干,攒钱租一间屋子,把落脚的地方定下来。然后买一些魂导器——日月帝国的魂导器比星罗的便宜,我打听过,最基础的那种攻击型魂导器,一个金币就能买到。

  有了魂导器和武器,我就去雇佣兵公会注册,接一些猎杀魂兽的低级任务。一边赚钱一边修炼,靠猎杀魂兽来提升实战经验和魂力等级。”

  他吸了一口气,“等实力到了入门级别,至少二十级以上,就去学院报道。日月帝国的魂导器学院对平民开放,学费可以用任务积分抵扣。”

  天梦安静地听完,然后说:“你考虑得挺周全。哥还以为你是一拍脑袋想去的。”

  “我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了。”霍雨浩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在晨光里一晃就没了,“从公爵府出来之后,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任何人。每一步都得自己算好,算错了就是死。”

  “行了,哥就问你一句——你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

  “那就走吧。哥反正都跟着你。”天梦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却又在懒洋洋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在哪儿哥在哪儿,你走什么路哥陪你走什么路。”

  霍雨浩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天梦又开口了。

  “那个丫头呢?也带着一起?”

  霍雨浩看了一眼对面床铺上还在熟睡的身影。

  她裹着被子侧身蜷缩,脸半埋在枕头里,呼吸平缓。晨光从破窗纸里漏进来,落在她散在枕上的黑发上,把发丝边缘染成极淡的金棕色。这几天下来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脸颊不再苍白如纸,嘴唇也有了血色。

  “如果她愿意跟我一起走的话,就一起走。”霍雨浩说,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怕吵醒她,“一个人穿越边境危险重重,有个伙伴总比没有强。况且她虽然失忆了,但战斗本能还在——那天猎柔骨猪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她出手很利索。”

  “确实。”天梦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丫头有点意思。”

  “你别老叫人家‘那丫头’。”

  “那叫什么?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霍雨浩被噎住了。他确实不知道她的名字。她醒来第一天就说“不记得了”,他也就再没问过。七天来,他叫她“喂”,她叫他“霍雨浩”,连个称呼都没有。现在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奇怪。

  “等她醒了再说吧。”他站起来,把包袱背好。

  她醒来的时候,粥已经热好了。

  和过去的七天一样,她赤足走到水盆边洗脸,动作轻而稳,水声很小。然后她在树墩上坐下,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晨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霍雨浩在她对面坐下,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去日月帝国,穿越边境,找地方落脚,一步一步来。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也没有刻意渲染什么,只是平铺直叙地把自己想好的路说出来。

  她安静地听着,喝粥的动作没有停顿。等他说完,她把碗放下。

  “我跟你去。”

  三个字,不假思索。

  霍雨浩愣了一下。“你不考虑一下?”

  “没什么好考虑的。”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在这里无亲无故,身无分文。你走了,我继续住在大叔大婶家?他们也养不起。我一个人去别的地方?我不认识路,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矩。跟着你,至少有个向导。”

  这番话说得太理智了,理智到不像是一个失忆少女该有的清醒。

  但霍雨浩没有深究。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收拾东西,今天就走——”

  “等等。”她抬手打断他,将碗放在膝盖上,那双深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你就打算两个人直接走?”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她说,“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没有大人陪同,独自穿越两个正在交战的国家的边境线。你觉得边关守军看到我们,是会放行呢,还是会先把我们抓起来审三天三夜?”

  霍雨浩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她说得对。他之前只在脑子里规划了去日月帝国之后的事,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怎么过去。边境线上关卡林立,两边都有巡逻队,别说两个小孩,就是一个成年平民,没有通行文书也别想过去。

  “那你的意思是……”

  “混入商队。”她说,“边境线上总有来往的商队,趁检查的人不注意混进车队里。到了边境关卡,也不需要硬闯——你那天在森林里对付柔骨猪的时候,用了一种精神层面的探测和干扰能力。那个能力如果用在守军身上,干扰他们的感知,哪怕只是短暂的,也够我们过去了。”

  她说“那个能力”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到的现象。但霍雨浩却愣住了。

  那天猎猪时他确实用了天梦的精神探测,但那是在战斗中瞬间完成的,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怎么看出来的?还是说——她感知到了天梦的存在?

  他压下心头的疑问,摇了摇头。“我的精神干扰目前只能维持极短暂的效果,零点几秒而已。要干扰守军的感知持续到我们过关卡,根本不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她说的不是“你”的力量。

  她说的是——“你不是有那个力量吗?”

  而天梦的事,她不应该知道。

  霍雨浩在心里猛地喊了一声:“天梦。”

  “在呢。”天梦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喊自己。

  “她说的不是我——她是在说你。她知道你的存在。”

  “嗯哼。”天梦不置可否。

  “你能做到吗?干扰守军的认知,让我们混过关卡?”

  天梦沉默了一瞬,然后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可以。模糊认知,扭曲感知——在百万年魂兽面前,普通人类的脑子跟没锁的门差不多,轻轻一推就开了。进城门的时候哥帮你们挡一下,守军看到的就不是两个小孩,而是两个不起眼的随从,或者是商队里的杂役,随便什么东西。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霍雨浩把这个答复转述给她。

  她点了点头,表情平淡,像是早就知道天梦会答应。然后她又提出了一个补充意见:“光过关卡不够。进了城之后,巡查、住店、找工作,都需要身份证明。如果拿不出正当的身份,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当成逃民抓起来。所以你的能力不能只在关卡用——要一直维持到我们拿到合法的居住身份为止。”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一个明面上的身份,比什么都重要。”

  霍雨浩在心里问天梦:“这个能做到吗?”

  “能。”天梦的回答比刚才更干脆,“模糊认知比直接控制简单得多,耗不了多少力气。哥可以持续影响那些盘查你们的官员——把你们的名字加进户籍册,或者在盘问时让他们自己脑补出合理的身份信息。小事一桩。”

  有了天梦的保证,计划就完整了。

  混入商队,过关卡,进城,拿身份,然后分开。她在城里找个地方落脚,他按自己的计划去找活干、攒钱、买魂导器、注册雇佣兵。两个人从此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霍雨浩把完整的计划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站起来。

  “既然决定了,现在就走。”

  “现在?”她抬起头。

  “越早出发越好。大叔大婶那边我去说,你把包袱收拾好。”他转身朝门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我们同路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她微微顿了一下,垂下眼睫,像是在做一个很短的思考。

  “用你起的名字就好。”

  “清音。”霍雨浩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遍,笑了一下,转身推开木门,“好,清音,收拾东西,我们出发。”

  和大叔大婶告别比想象中更难。

  大婶红了眼圈,拉着清音的手不肯松,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两个娃娃路上小心”“到了地方记得捎个信”“干粮够不够,不够婶子再给你们装”。大叔站在旁边沉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但他往霍雨浩的包袱里塞了好几次东西——第一次是两个熟鸡蛋,第二次是一小布袋炒黄豆,第三次是一块磨刀石。磨刀石沉甸甸的,塞进包袱里把粗布都坠变了形。

  “路上饿了就吃,困了就找地方睡,别逞强。”大叔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压在他肩胛骨上,力道很重,“你小子,是个有出息的。”

  霍雨浩垂下眼,说了一声“谢谢大叔”,声音有点哑。

  清音站在院子门口,背上背着一个大婶临时给她缝的布包袱,里面装着两件换洗的粗布衫和几个馒头。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当大婶松开她的手时,她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走吧。”霍雨浩跨出院门,晨光迎面扑来,晃得他眯起眼。

  “路上小心!”大婶的声音从身后追出来,被晨风吹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颤颤的。

  他们沿着土路一直往西走。村子在身后渐渐缩小,土屋变成了几个模糊的黄点,最后连黄点也看不见了,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吞没。官道在丘陵间蜿蜒起伏,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荒草地,枯黄的草穗在晨风里波浪般起伏。

  清音走在霍雨浩右边,步伐不快不慢,始终和他保持半步的距离。她背着包袱的姿势很稳,走了小半个时辰连呼吸都没乱。这让霍雨浩更加确定——她绝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少女。普通少女背着包袱走这么远的路,早就开始喘了。

  “你说的那个商队,去哪儿找?”她忽然开口。

  “往前走半天的路程,有一个驿站。”霍雨浩指着前方官道延伸的方向,“那条路往西去日月帝国的方向,经常有商队经过。我们在驿站附近等着,找到合适的商队就想办法跟上去。”

  “怎么跟?直接上去说‘让我们跟着你们’?”

  “商队一般都有杂役和学徒,人多眼杂,多两个人不会被注意。而且他们晚上扎营的时候需要人手帮忙卸货、喂马、搭帐篷。我们主动去帮忙,一般不会被赶走。就算被盘问,就说家乡遭了兵灾,想去日月帝国投奔亲戚。”

  “这套说辞你提前想好的?”

  “嗯。”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又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开口:“刚才你说,去日月帝国是为了活下去。仅此而已?”

  霍雨浩的步子慢了一拍,然后恢复正常。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暂时是。”

  “暂时的意思是以后还有别的打算?”

  “有。”他说,目光落在地平线上,远处的天际线被热浪扭曲成一条颤动的银线,“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连活都活不好,想那些太远了。”

  她没有再问。

  官道从丘陵脚下绕过去,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枯黄的草甸一直铺到天边,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白。远处有炊烟升起,袅袅婷婷地融进灰蓝色的天幕。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条细细的黑线——那是边境方向,是目的地,也是一段新人生的起点。

  霍雨浩把肩上的包袱往上颠了颠,加快了脚步。天梦在他的精神之海里翻了个身,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雨浩。”

  “嗯?”

  “你刚才说你的父亲是你的仇人,哥没多问。但哥想跟你说一句——不管以后你决定怎么面对他,哥都站你这边。需要力量的时候说一声,百万年修为不是白攒的。”

  霍雨浩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应了一声。

  清音在他身后半步,忽然开口喊了他一声。

  “霍雨浩。”

  “怎么了?”

  “抓鱼的时候你说过,手艺不分上下等,能填饱肚子就是好手艺。”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平淡了,“活下去也是。不管用什么方式,活下去就是好方式。”

  霍雨浩偏过头看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这是在安慰我?”

  “不是。”她目视前方,表情毫无波澜,“只是在陈述事实。”

  霍雨浩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重新看向前方,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身后传来她的脚步声,轻而稳,始终保持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够一回头就能看见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