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开始。】
【目标世界:《绝世唐门》】
【目标身份:霍云儿,白虎公爵戴浩侧室,霍雨浩之母】
【时间节点:霍雨浩八岁,霍云儿病危前三个时辰】
【任务目标:以母亲身份完成对霍雨浩的灵魂救赎。任务评价标准:霍雨浩心理健康指数、黑化值降低程度、自我认同感提升幅度。】
【附加说明:由于宿主选择了非常规救赎路径,系统将提供额外辅助——霍云儿原身体的部分病痛将被保留,以保证角色真实性。宿主的焦虑与抑郁症状将在穿越后转化为角色的身体特质,不会完全消失。】
【最后提示:本系统不提供完美身体。宿主将以最真实的状态面对目标人物。】
苏念禾感觉到一阵眩晕。
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而是一种——从身体里被抽出来的感觉。像是一个鸡蛋被人从壳里倒了出来,蛋黄和蛋清混在一起,稀里哗啦地流进另一个壳里。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不是原来那个心脏的跳动,而是一个更虚弱、更无力的跳动。像是一台用了太久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然后是疼痛。
全身的疼痛。
关节疼,骨头疼,肌肉疼,胸口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像被人用湿棉被捂住了全身的疼。
她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
低矮的屋顶,发黄的墙壁,角落里堆着几件破旧的衣物。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药味混在一起的酸腐气息。窗户很小,外面的光几乎透不进来,只能隐约看到窗外的天色——大概是傍晚。
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洗得发白的被子。
然后她听到了哭声。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拼命压抑的、像是怕被人听见的抽泣。声音从门外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一听就是小孩子的声音。
苏念禾——不,现在是霍云儿了——偏过头,看向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男孩,蹲在门口,把脸埋在膝盖里。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两只手攥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几枚铜币。他的衣服很旧,袖口磨得起了毛,后背上有一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自己缝的。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瘦得能看到后颈的骨头。
苏念禾看着他。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微妙的、看好戏的语气。
【宿主,那就是目标人物——霍雨浩。八岁。目前正为母亲的医药费发愁。他刚刚把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卖了,换了这几枚铜币,但远远不够请大夫的钱。】
苏念禾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小小的、蜷缩在门口的身影。
那个孩子在哭。哭得那么小心,连肩膀都不敢抖得太厉害,好像怕吵醒了屋里病重的母亲。
苏念禾忽然想起自己十四岁的时候。
那天她在学校里被同学嘲笑了——具体因为什么她忘了,好像是穿了件太旧的衣服,还是书包破了个洞。她回到家,躲在厕所里哭,哭到一半她妈在外面敲门,说“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你就是太敏感了”。
她就不哭了。
从那以后,她很少在人前哭。
但这个孩子在哭。
在她——他的“母亲”——的门口哭。
苏念禾的胸口又开始疼了。但她分不清这是霍云儿的心脏在疼,还是她自己的。
【宿主?您还好吗?】
“……这就是目标人物?”苏念禾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门外的小孩听见。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病中人才有的那种干涩和虚弱。
【是的。】
苏念禾盯着那个小小的、颤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连系统都差点没听清。
“看起来比我小时候过得还惨。”
【……宿主,您这句话的同情心含量大概只有——】
“我没说完。”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砂纸。但她还是说了下去,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自言自语的语气:
“霍雨浩,原著里的主角。未来会很强,有神位,有爱人,有朋友,有老师。有那么多人在他生命里来来往往。童年苦一点怎么了?童年苦一点的人多了去了——”
她停了一下。
“我童年也不怎么好,我现在不也——好吧,我现在也不怎么样。但至少他未来是好的。他有盼头。”
【宿主,您这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评价目标人物?】
“我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苏念禾说,“等我借尸还魂,等他妈——等我‘活过来’,我要让他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疼痛因为这个动作变得更加剧烈,她皱了皱眉,但声音里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赌气的意味:
“什么叫恶毒后妈。”
【…………宿主,您是亲妈,不是后妈。】
“我知道。但我没当过妈,我只能按后妈的剧本来。后妈至少——至少不会太心疼。太心疼了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系统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选了一个精神病。
但更可怕的是,这个精神病的逻辑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宿主,有一件事需要提前告知您。】
“说。”
【霍云儿的灵魂目前还在本体中。系统已经将其暂时剥离并保管,以保证您操控身体时的自由度。但这也意味着——霍云儿的意识目前处于沉睡状态。如果您愿意,可以在某些时刻让她与您交流。】
苏念禾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她还在?”
【是的。系统不会强行抹除原住民的灵魂。她只是暂时‘休眠’。等到任务结束,如果您选择离开,她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带着您所创造的一切记忆和改变。】
“……那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她知道。她在昏迷之前最后的愿望是——希望雨浩能好好的。】
苏念禾又沉默了。
她看向门缝里那个还在哭泣的孩子。
他的哭声越来越小了,不是因为不伤心了,而是因为哭累了。小小的身体靠在门框上,肩膀偶尔抽动一下,手里的铜币攥得紧紧的,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念禾忽然想起自己攥着诊断书的那天。
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把那张纸攥得皱皱巴巴的。她没哭——她哭不出来,舍曲林让她哭不出来。但她的心脏在疼,物理意义上的疼。
那时候她多想有个人在身边。
哪怕不说安慰的话,就只是——坐在旁边,递一杯水,说一句“没事的”。
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