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梦境

第四章：第一次织梦，笨拙的问候

　　自那天在广场“见”到冰帝的雕像后，我的精神状态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循环。

　　时而亢奋，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在精神之海里上蹿下跳，反复规划着那个疯狂的计划；时而忐忑，像个第一次准备约会的毛头小子，患得患失，生怕自己搞砸了一切。

　　霍雨浩显然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天梦哥，你最近……好像特别有活力？”他在进行例行的精神力冥想时，忍不住用意念问我。我能“感觉”到他投来的好奇目光。

　　“咳咳，”我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嗓子，“小子，你懂什么？哥这是在规划我们未来的宏图伟业！成神之路，步步惊心，不得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我才不会告诉他，我满脑子都是怎么去“勾搭”那位极北女王。这太有损我天梦大爷英明神武（自封的）的形象了。

　　借口虽然蹩脚，但霍雨浩似乎信了，或者说，他习惯了我不着调的风格，重新沉浸到修炼中。

　　机会，在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降临。

　　霍雨浩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他的精神之海比白日里更加宁静，波澜不兴。而我，则处于一种极度清醒的状态。我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霍雨浩的身体为中心，小心翼翼地向外界延伸、探查。

　　我在寻找，寻找那一丝微弱的、独特的、属于极北之地的冰冷精神印记。冰帝的力量曾与霍雨浩有过接触（通过那尊雕像蕴含的意蕴），这就像是在无线的海洋中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精神力细丝掠过无数杂乱微弱的精神波动——那是学院里其他沉睡的师生，是夜行的小动物，是风中摇曳的草木……都没有。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以为是自己异想天开时，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却无比高贵、无比冰冷的意念，如同深海中一闪而过的磷光，被我的精神力捕捉到了！

　　它缥缈得如同蛛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但它确实存在！源自遥远的极北，通过某种冥冥中的联系，与霍雨浩体内残留的极寒气息，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是冰帝！哪怕只是她无意识散发出的、亿万分之一的意念碎片！

　　我的心跳（精神层面的）骤然加速。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呃，精神能量。调动起我那庞大精神力中最柔和、最不具有侵略性的一部分。我不能吓到她，哪怕只是她无意识的一道意念。

　　“该送点什么好呢？”我纠结起来。太复杂的怕她排斥，太直白的又显得我目的不纯……有了！

　　我回忆起记忆中极北之地最平凡，却也最壮丽的景象——那片广袤无垠、在苍白日光下闪烁着亿万钻石尘的冰原。那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承载着无数岁月痕迹的地方。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幅景象从我的记忆宝库中提取出来，用精神力细细打磨，剔除掉所有可能引起不适的杂质，只留下最纯粹、最宁静的冰原画面。

　　然后，我像是一个捧着绝世珍宝的小贼，屏住呼吸，将这一缕承载着画面的梦境之力，沿着那根微弱的精神联系，轻轻地、轻轻地推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我瞬间切断了联系，将所有的精神力龟缩回霍雨浩的精神之海深处，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我能“听”到的，只有霍雨浩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我自己（并不存在的）血液奔流的声音。

　　失败了？她根本没接收到？还是接收到了，但觉得莫名其妙，直接碾碎了？或者说，我这点小把戏，在她看来如同儿戏，根本不屑一顾？

　　各种糟糕的念头如同气泡般咕嘟咕嘟地冒出来。我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果然还是太冲动了吗？百万年的岁月都熬过来了，怎么这会儿就沉不住气了？

　　就在我被自我怀疑淹没，准备找个精神角落画圈圈时——

　　没有任何预兆地，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反馈，沿着那原本几乎断绝的联系，逆向流淌了回来，如同冰泉滴落心湖。

　　那不是言语，也不是图像。更像是一种……感觉。

　　一种带着些许疑惑，些许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一丝微光时的……怔忪和一丝极淡极淡的……认可？

　　她收到了！

　　她不仅收到了，还给出了回应！哪怕这回应如此模糊，如此难以解读！

　　“耶——！！！”我在精神之海里无声地咆哮着，兴奋得整个精神体都膨胀了一圈，差点把旁边沉睡的霍雨浩给震醒。

　　成功了！第一步！我天梦大爷成功地把“信号”发出去了！

　　我强压下狂喜，仔细品味着那缕反馈。虽然微弱，但至少不是纯粹的排斥和毁灭。这说明，我的方向是对的！用梦境，用我们共同的极北记忆作为桥梁，是可行的！

　　“嘿嘿，嘿嘿嘿……”我忍不住傻笑起来，在空旷的精神之海里打着滚。原本因为漫长生命和此刻囚笼般处境而沉寂的心，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活力。

　　笨拙吗？是的，非常笨拙。

　　鲁莽吗？或许有点。

　　但是，这第一步，我迈出去了！

　　我看着外界依旧沉沉的夜色，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干劲。

　　“等着吧，冰帝。”我在心里默默地对那道远在极北的孤高身影说道，“这才只是个开始。我会让你习惯我的‘问候’，习惯我的存在……直到有一天，你能在梦中，真正地‘看见’我。”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