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雕像

第三章：惊鸿一瞥，梦中的碧绿剪影

　　百无聊赖。

　　这是我给霍雨浩这小子当“随身老爷爷”的第N天。具体多少天？谁知道呢！在这除了雾就是精神力的鬼地方，时间概念都快被我遗忘了。

　　我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整合自己那庞大的精神本源，顺便“监督”霍雨浩修炼。

　　这小子倒是挺刻苦，像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我教给他的一切。看着他一点点拓宽精神之海，笨拙地引导魂力，我偶尔会生出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感？呸呸呸！我天梦大爷风华正茂，才不要当什么老父亲！

　　“天梦哥，”霍雨浩的声音将我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我们快到学院了。”

　　他的意识透过精神之海，将外界的景象模糊地传递给我。熙熙攘攘的人群，高大的门扉，空气中弥漫着年轻而蓬勃的气息。这就是人类的学院？看起来……还挺热闹。

　　“嗯，知道了。”我懒洋洋地回应，兴趣缺缺。人类的聚集地，再热闹又能怎么样？还能比得上我百万年间见过的那些波澜壮阔……呃，好吧，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睡觉。

　　我正准备继续打个盹，霍雨浩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回廊。回廊的尽头，似乎连接着学院里某个重要的场馆。

　　“那是……史莱克广场吗？听说那边立着很多雕像，是学院的英雄。”霍雨浩自言自语般说着，带着朝圣般的心情走了过去。

　　雕像？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无非是一些人类强者的石头像，估计都差不多模样……

　　然而，就在霍雨浩的视线扫过广场边缘，落在一尊并非人形的雕像上时——我的整个精神核心，如同被一道极致冰冷的雷霆狠狠劈中，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周围所有的声音，霍雨浩的思绪，甚至我自身精神力的流转，全都消失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尊雕像。

　　那是一只蝎子形态的雕像，通体由一种宛若极品翡翠的碧绿色晶体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流转着冰冷而高贵的光泽。

　　它的身躯修长而优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感，尾部那节节分明的长尾优雅地蜷曲，尾钩如同最锐利的钻石，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姿态傲然，仿佛是整个极北冰原的主宰，睥睨着脚下的一切。

　　冰帝！

　　是她！真的是她！

　　那个在我记忆中盘踞了数十万年，那道我曾仰望过无数次，既让我感到自身渺小，又让我魂牵梦萦的碧绿身影！

　　霍雨浩显然也被这尊雕像的美丽与威严震慑了，他低声惊叹：“好漂亮的蝎子雕像……这是什么魂兽？看起来好强。”

　　他的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我的全部精神力都死死地“钉”在那尊雕像上，百万年的岁月长河在这一刻倒卷回流，无数个在极北冰原偷偷凝望她的片段，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我的意识堤坝。

　　我想起，在那无尽的风雪中，她如同一座永恒的翡翠丰碑，屹立在冰崖之巅，修长的蝎尾轻点冰面，仿佛在指挥着一场无声的冰雪交响乐。

　　我想起，她狩猎时的姿态，快如闪电，凌厉决绝，那抹碧绿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带着一种残酷到极致的美丽。

　　我想起，多少次，我躲在厚厚的冰层之下，或是遥远的雪丘之后，凭借着种族天赋隐匿着所有气息，只为了能远远地、偷偷地看她一眼。

　　看她巡视领地时的威严，看她沐浴在极光下的静谧，看她偶尔流露出的、与那强大外表不符的，一丝深藏于眼底的……孤独。

　　那时，我还只是一条弱小的、除了活得久一无是处的冰蚕。她是高高在上的极北三大天王之一，冰碧帝王蝎，是那片苦寒之地真正的帝王。我们之间的差距，如同尘埃与星辰。

　　我只能将那份因漫长注视而逐渐变质的情感，深深地埋藏在百万年岁月积攒的冰层之下，从未敢表露分毫。

　　“喂，天梦哥？你怎么了？”霍雨浩似乎察觉到了我精神力的剧烈波动，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荡，带着震惊、怀念、以及一丝他无法理解的……酸楚。

　　“没……没什么。”我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翻涌的精神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霍雨浩好奇地问，“这雕像……是你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像一根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我沉默了片刻，看着那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碧绿雕像，看着她那永远高傲的姿态，心中百感交集。最终，我用一种复杂到极点的语气，缓缓地，像是在对霍雨浩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不。她不是朋友。”

　　“她是……我曾经遥不可及的梦。”

　　而现在，这个梦，似乎因为一次疯狂的献祭，一个人类少年，以及这片神奇的精神之海，而变得……不再那么绝对遥远了。

　　一个更加疯狂，却让我心脏（如果精神体有心脏的话）狂跳的念头，如同种子般，在我心底悄然破土。

　　或许……我可以，离那个梦，更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