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琴六弦艰难地寻找路回到了木云城。
昨夜引开追兵跑了大半夜,本来还打算直接三下五除二把几十个人打趴下,结果她竟然看到了十来个捕快在凑热闹,她还没有遮脸,她可不想打了人讨不到好处,只能给了白道一脚让他骑马跑快一点。
她衣服沾了不少尘土,裤脚还划了道口子,露出的脚踝泛着红,显然是赶路时蹭到了石子。
饶是她身手利落,此刻也累得眼皮发沉,直到看见街角那家铺子,才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她喊出声,就听见铺子里传来三句有气无力的哀嚎,像三只泄了气的皮球在哼唧。
她扒着铺门往里瞅,只见梦三息四仰八叉躺在柜台后的长凳上,藏青色长袍皱得像团揉过的纸,一只脚还搭在凳腿上;岩四方靠在货架旁,深灰色长衫沾了些棉絮,脑袋歪着,眼神放空;叶五枝则坐在门槛上,浅青色衣裙下摆垂在地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布料。
三人齐刷刷地望着头顶的房梁,嘴里还同步念着:“我的人生,结束了 ——”
琴六弦:“???”
“你们咋地了?”
不过一个晚上过去,三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奄唧唧的。
梦三息扶额:“我的一千两被汗泡坏了。”
岩四方苦笑:“我的玉佩不见了。”
叶五枝叹气:“我才知道我的武功原来这么差,我现在除了好看的皮囊,什么一技之长也没有了。”
那确实很命苦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岩四方的腿。
岩四方立刻会意,从座椅上爬起来,顺手接过琴六弦放在货架上的剑,乖乖站到一旁让琴六弦坐在他刚坐的位置,开口:“其实,有一技之长也不是什么好事,追杀我的人就是想把我的一技之长据为己有,要不是怕暴露重新引上麻烦,我早就出门赚钱了,谁还在这里陪你们混吃等死。”
梦三息依旧是翘着个二郎腿躺着:“我的一技之长,又能赚钱,又不怕麻烦,可惜被人废了。”
“我开始了解男人了,明明我们一样的无能,可你们却偏偏要嘴硬说自己原先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精彩……”叶五枝眼神扫过那两个无能的男人,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瞬间,琴六弦感觉得到了共鸣:“是的,没错,男人就是这样,普通却自信,无法承认别人的优秀与付出,眼里只有一昧的自尊无上的自己!”
叶五枝看着琴六弦,连连点头,眼里全是“你懂我”的赞赏。
两人眼神一对上,瞬间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默契。
梦三息见状,立刻坐直身子,眯着眼盯着她俩,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你们俩很嚣张啊?当着我们的面说男人坏话,还眉来眼去的,当我们不存在是吧?”
“就是,又是很好看的皮囊又是武功又看不起我们。”岩四方说着还有些委屈。
“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琴六弦有些懒得搭理这几个活宝,不是说她不是个活宝的意思。
“五姐,六姐,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四个都没有工作,却还想在短时间内获得四百五十两,趁着我们手里还有点钱,我们四个合伙开一家店吧!”梦三息眨巴眼,笑的真诚。
四百五十两?
很多吗?
琴六弦不理解,开口:“要是我没有记错,我昨晚给了你三百两吧?你们连一五十两都凑不出来?”
顿时,三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抠指甲的抠指甲。
“说话。”
“嘤——”梦三息可怜巴巴的挪到琴六弦脚边,保住她的大腿,“伦家没有小钱钱,昨天那几百两我们拿去吃饭了,就剩一百两了……”
他们这是吃什么去了?御膳房啊?
她好像真的还不够了解男人。
人不要脸简直天下无敌。
从兜里摸了几张银票出来,准备数数。
瞬间,三张脸凑到了跟前。
琴六弦愣住了,这三张脸,真大啊……
“一百两,二百两,三百两……二千五百两,富婆姐姐包养我,只需要给我一百五十两你让我干啥都行,我要武力有颜值,要智商有颜值,要魄力有颜值,要颜值有颜值,一百五十两买下我,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有我这样优秀的男人流入市场,你就偷着乐吧。”
梦三息倾情推销自己。
简直受不了这人谄媚的样儿,甩了二百两给他。
岩四方滑跪的更自然了,“姐,你是我永远的姐,我也只要一百五十两,以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我保证说东不会往西,你让我追狗我绝对不撵鸡,啧紫~啧紫你最好了啧紫~”
感受到了自已一身的鸡皮疙瘩,琴六弦表示,这个弟弟不要也罢。
眼神落到那边可怜巴巴的叶五枝身上,生怕乖巧可爱的女孩子用她那张脸干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迅速又给了他们一人二百两。
大家都开心了。
梦三息弱弱来了一句,“所以,咱还开店不?”
“我们几个什么货色你还不知道,还开店?开!开的就是店,做大做强!”
琴六弦拍板,大手一挥痛痛快快的丢了五百两出来作为启动资金,背着手当甩手掌柜去了。
后来回首往事,琴六弦:第一杯敬自己,完全没有一点经商天赋的自己,竟然开了一家杂货铺……
一人得到了二百两的三四五快快乐乐的朝着隔壁老王贩卖信息那处去了,然后大家表情凝重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