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六弦牵着马缰绳的手都快累了,才后知后觉想起这匹棕毛老马。
方才俩人竟把这代步的活物忘得一干二净,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城里绕了大半天。
日头早过了正午,她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黏得发丝贴在脸颊上,连腰间的佩剑都跟着沉了三分。
琴六弦对自己宗师的身体素质感到怀疑。
在城里晃悠了大半天竟然有些累了。
“先上马甩开后面的尾巴,找个客栈歇脚再说。”
琴六弦拍了拍马背,老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刨了两下,像是也在抱怨这半天的瞎转悠。
她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刚伸手去拉岩四方,就见一道黑影“唰”地窜到跟前。
“城里不准骑马。”
岩四方刚把左脚踩在马镫上,半截身子还悬在半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拦,差点没把腰闪了。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捕快,那眼神活像要把对方盯出俩窟窿:“我俩骑马出城,又不在城里溜达,碍着你什么事了?”
“不行。”
捕快依旧是那副铁板脸,伸手就扣住了岩四方的腰,那力道大得跟铁钳似的,“根据《都城治安管理条例》第五十八条,凡在城区主干道、商业区、居民区范围内,未经许可擅自骑马、赶车、牵驼者,处以银钱罚没或强制滞留处理,情节严重者……”
“好,好,好我们不骑。”
岩四方听得头都大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捕快是把条例背得滚瓜烂熟,正愁没地方显摆呢。
他赶紧打断对方的话,生怕再听下去,自己的耳朵都要被这些条条框框磨出茧子。
可等他想把踩在马镫上的右腿放下来时,才发现捕快的手还死死扣着他的腰,半点没松劲。
岩四方的姿势顿时变得有些滑稽,上半身探在马背上,下半身悬在半空,活像只被粘在蛛网上的蚂蚱,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这位差大哥,”岩四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我们都答应不骑了,你能不能先退后一步,让我把脚放下来?总不能让我一直这么吊着吧?”
捕快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眼神像是在检查他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往后退了一小步。
那步退得极慢,极轻,像是怕踩坏了地上的蚂蚁,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岩四方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
他耐着性子,又朝捕快挤了挤眼睛:“差大哥,再退一点点,就一点点,我这腿实在没地方放。”
捕快这次倒是没犹豫,又往后退了一小步,依旧是那副惜步如金的模样。
岩四方算是彻底没脾气了。
他费劲地扭动着身子,把右腿从马镫里抽出来,动作慢得跟老乌龟爬似的,生怕动作快了,又被捕快抓住什么把柄。
等双脚终于落到地上时,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响,七窍生烟的火气差点没把他的头发给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