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渝的耳尖瞬间红了。
他从没想过会有人这样认真地说出“养”这种字眼。
以前他独来独往太久了,什么都自己扛、自己做,从来没人站在他身后,非但没有负担他,反而愿意接住他,护着他,一点一点地把他的边角磨平。
“池骋……”他低声叫了一句。
“嗯?”
“你不觉得我很麻烦吗?我又敏感,又玻璃心,还……有点难搞。”
池骋低头望着他,“我知道啊。”
梓渝一愣。
“可我不在乎。”池骋说得慢,也说得真诚,“我就是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你多疑、犟嘴、易激动、常常自责,偶尔还拧巴,我都喜欢。”
“因为那些你以为是‘缺点’的东西,其实构成了你这个人,没了那些,也就不是你了。”
“我喜欢的,就是完整的你。”
这一次,梓渝没再反驳。
他只是轻轻靠在池骋胸口,像一只在风雨中漂泊许久的猫,终于找到了能安心蜷缩的地方。
心跳安静,鼻息温热。
紧接着培训、录音、编舞、拍照、试装……节奏一下子变得密集而紧张。
经纪人帮他安排了一场网络综艺试镜,还有几次线上小型演出,虽然都是新人资源,但对刚刚入行的梓渝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起点。
他总是回到家后累得话都不想说,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雷震梓窝在他肚子上,偶尔打个喷嚏也能把他吓一跳。
但他从没说过“放弃”这两个字。
池骋从来不干涉他的工作安排,也不替他出头争资源这些,他说:“你该自己来。但如果有人故意恶心你,别怕,告诉我,我处理。”
他像是一棵撑天的大树,又像是一盏始终不灭的小灯,永远不压着他,却永远能让他找到方向。
有时候池骋会偷偷来看。
他站在舞室门外,看着里面的梓渝戴着耳机、汗湿背心,从镜子前滑步掠过。
动作太漂亮了,像是流水。
他一直都知道,梓渝天生就是属于舞台的。
那天晚上,已经快十点,训练楼的灯光只剩零星几处还亮着。
舞蹈室的录音间隔音良好,但从玻璃外看进去,梓渝正站在麦前,戴着耳返,闭着眼,一字一句地唱着。
他穿着简单的练习服,额发微湿,神情投入,副歌部分一到,他的声音一下子攀上高音,却没有一点紧绷,反而情绪饱满得像水面突然荡开的光,整个人都亮了。
池骋站在门外,手里提着饭,没开门,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一瞬间,他恍惚了。
他曾见过舞台上的万千聚光灯,也见过无数人试图站上那一束光下,但像梓渝这样的人。
在还没有观众、没有掌声的时候,就能唱得像在独自燃烧的人,他从未遇见过。
门开了。
梓渝拿着毛巾擦汗出来,看到走廊上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送饭。”池骋把饭盒递过去,“你练得太久,估计也忘了时间。”
“我还以为训练楼都没人了。”梓渝低头看了看饭,“你特地送过来的?”
“嗯。”池骋顿了顿,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刚刚听你唱了一会儿。”
梓渝的动作一顿,“你听见了?”
“听得很清楚。”他轻声笑了笑,“唱得真不错,梓渝。”
梓渝低着头没说话,只是嘴角轻轻上扬了下。
池骋继续道:“你终于回舞台了。”
梓渝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还早……我连练习生测评都没开始。”
“但你已经在发光了。”池骋说。
他的语气很轻,不是那种夸张的鼓舞,也没有造作的煽情,就像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陈述。
但梓渝却像被轻轻击中了什么。
他抬起头,睫毛颤了颤,看着他,笑了,声音也轻轻的,“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那你记住,我是第一个,”池骋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戏谑,“以后成名了,不许说什么‘全靠公司栽培’‘感谢团队支持’,得感谢我。”
“哦。”梓渝点头,笑得眉眼弯弯,“第一个粉丝池骋同志,了解了。”
池骋没接他的话,只伸手替他拂了拂额前微湿的头发,语气突然放缓:
“我会一直看着。”
那一瞬间,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墙上时钟滴答的声音。
梓渝心跳有点乱,手指在饭盒边缘轻轻蹭了蹭,小声说:“你……以后一直都这么说,会让我有点上头的。”
池骋低笑一声,“那你上吧,反正我负责接。”
梓渝瞪他一眼,转身往前走,“我吃饭去了。”
“吃完回去我送你。”池骋在后面慢悠悠地说。
“你不回家?”
“你在哪儿,我哪儿就是家。”
梓渝差点被米饭呛住,“……你要不要脸?”
“你笑得这么好看,脸我可以先放你那。”
梓渝无奈笑了笑,耳朵红红的,埋头继续吃饭,不再说话。
池骋就安安静静坐在他对面,什么都没做,只是陪着他。
等他吃完,又很自然地拿过纸巾给他擦了擦嘴。
像一切都理所当然,温柔得毫不张扬,却渗得人心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