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两人的聊天就多了起来。
一开始还是那种隔三差五地一句,有时候对方几天才回,有时候连句“晚安”都能打成五六十字的段子。
再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开始互发语音,偶尔一两句,嗓音在深夜时分带着点温度,一点点渗进彼此的生活。
池骋第一次听到梓渝的声音,是对方半夜喝醉后发的。
背景音嘈杂,语气却软软的,带点微醺的慵懒。
他说: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照片也不给看,不会是个抠脚大汉吧?”
池骋听完,没生气,只是抽了口烟,回了一句:“你想不想知道我正脸长啥样?”
对面秒回:“想啊……可惜我见不着。”
是的,不知道是信号问题还是手机问题。
池骋发过很多次照片,各式各样自拍,骚包的,正经的,都发不出去,后面缀着个红色感叹号,看着刺眼的很。
“没关系,迟早有点能见面。”
梓渝乐呵呵的哼起了歌。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为了你,染上了疯狂;为了你,穿上厚厚的伪装;为了你,换了心肠;
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愿意用几世换我们一世情缘,希望可以感动上天;
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当我在踏过这条奈何桥之前,让我再吻一吻你的脸……”
池骋没听过这首歌,也搜不到这首歌,但他总觉得,这首歌很符合他们俩。
他想见他,想吻他,想上……
那天夜里,池骋翻了好久那人的朋友圈,终于手欠点开了他自拍的头像,盯了十几分钟,像傻逼一样对着屏幕笑了。
再后来,他们逐渐有了习惯。
每天的早安,晚安;拍天空时想起对方会发一张:喝奶茶会问:“你喝不喝这个?”;下雨天会说:“今天也适合窝在家。”
有次梓渝感冒了,随手发了句“头好疼”,池骋立刻问:“你住哪儿?”
梓渝说:“你想来伺候我啊?”
池骋就一句:“你说呢。”
过了十分钟,池骋发来一张快递截图。
是姜汤和药。
收件人那栏,赫然是“梓渝”。
地址也写的明明白白的就是梓渝的住址。
那一刻,梓渝盯着那行字,愣了很久,最终没说谢谢,只发了一张自拍——他窝在床上,头发炸着,鼻头通红。
配字:【你要是敢说我像猪,我今晚就删你。】
池骋只回了两个字:【好看。】
但梓渝至今没有收到那份快递。
关系是怎么升温的,他们都说不上来。
没有哪一刻突然亲密。
就像春天来时雪慢慢融化、树枝不声不响地冒出绿芽,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一点点地近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梓渝习惯了池骋的晚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池骋开始对别人的邀约兴致缺缺。
他从前是出了名的花样多,酒局饭局从不缺席,可现在,他一杯酒喝到一半,常常就走了。
别人问他去哪儿,他总是挑眉一笑,嘴上糊弄过去,心里却清楚得很,他要回家,看聊天记录。
看那个叫“梓渝”的人,在屏幕那头吐槽老板、晒今天的天、发自拍的时候,眼底是不是藏着一点点笑意,是不是在期待他回一句“别喝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