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声音不大,却被寒风清晰地传到了阿怜的耳朵里。
“真是可惜了,这么大的家业,一夜之间就没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叹着气说,语气里满是惋惜,“昨天我还看到周老爷在门口赏雪,今天就……”
“可不是嘛,听说昨晚的火特别大,风又猛,救都救不及。”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接道,带着一丝后怕,“我早上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不少烧焦的木头冻在雪地里,想想都觉得吓人。周府的人怕是……”
“更可怜的是周老爷和周夫人,听说他们都没能逃出来,葬身火海了。”苍老的声音顿了顿,又说,“还有府里的很多丫鬟和仆役,也都死了。唉,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遭了这种罪呢……这大冬天的,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后面的话,阿怜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脑子里 “嗡” 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耳边的风声、说话声瞬间消失,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总是温和地教她读书写字的周夫人,那个每次见到她都会笑着问她“阿怜,今天冷不冷,要不要喝碗热汤”的周老爷,怎么会就这样没了?
她想起了周夫人教她写“善”字时的情景,寒冬腊月里,周夫人握着她的手,在暖炉边一笔一划地教她,还把自己的暖手炉塞给她,说:“阿怜,做人要存善心,行好事,这样不管天多冷,心里都是暖的。”
她想起了周老爷知道她想给小令狐买糖人时,偷偷塞给她一两银子,还笑着说:“别省着,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甜的,心里高兴。”
她还想起了去年除夕,周夫人带着她贴春联,周老爷给她发压岁钱,一家人围在暖炉边吃饺子,说说笑笑,那是她这辈子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像一把把刀子,在她的心上割来割去,疼得她喘不过气。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滴在身下的积雪里,很快就冻成了小冰粒。
她想放声大哭,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块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紧紧咬着嘴唇,任由眼泪不停地流,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她又一次失去了所有,失去了那个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的地方,失去了那些真心对她好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阿怜就躺在这片废墟旁边。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脸,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让她看起来像个雪人。
偶尔有路过的好心人,看到她可怜,会给她递一杯热水或者一个干硬的馒头,热水很快就凉了,馒头冻得像石头,可她还是一点点啃着,靠着这些微薄的帮助,勉强维持着生命。
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背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虽然还是不能正常走路,但已经可以勉强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