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戈睁开眼,无神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喝下王者的鲜血,你就能……”
小熠摇摇头,他不愿意告诉风戈真相,他怕风戈真的会让他吃了他。
“那……那些僧人不是暗无的?”
“不是,他们拿你威胁我,我若不乖乖服诛,他们会立刻杀了你。”
“可恶……”让星魁摆了一道,风戈恍然大悟,不仅是星魁,不过也无所谓了,事已至此,都是命。
他抚上小熠的脸,“你的名字……不叫熠吧?”
“就叫熠。”
“星罗大神给你的名字呢?”
“……洛玄曦天业,这不是我的名字。”
“好难听呀,还是熠好听……炎鬼神也是神明,我可以向你许愿吗?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只要是风的愿望,我都可以帮风实现。”
“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我爱你…”
“我也爱风,这千百年来,风是唯一一个不怕,我愿意接纳我的人。”
“我好后悔啊,没能早点告诉你,这辈子来不及了,什么辟支佛,我不修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想做个普通人,你一定要找到我……我会好爱你,每天对你说无数遍,我爱你,你也要好好爱我……
“好……别让我等太久,我会认不出风。”
“你是神明,你会记得的……”风戈咧开嘴笑,“别忘了我们是怎么相遇的……真是对不起啊,又要留下你一个人了。”风戈突然哭了。
“你还能活很久很久,我好怕你会忘了我。你把我的血喝了吧。”
“……”
“这皮囊……留着也没用,你记住我血肉的味道,来时……凭着我的味道找到我。”
“小风,如果能遇到真心爱我,愿意为我性命的人,喝下他的血,吃掉他的肉身,我亦可转世为人,与暗无再无瓜葛……”
风戈愣住了,最后他认命般长叹一口气,“唉…你不早说……熠……你恨暗无吗?”
“恨。”
“我……不会劝你放下灭族的仇恨,但是你别替我报仇,不要因为我再加重你的罪孽,我爱你,我自私地……只希望你能从这无尽的……折磨中解脱,再相遇时,你能与人的身份……和我相爱。”
“……”
“我好困啊。”
“风!不要睡。”
他缓缓闭上眼,小熠抱紧他,想用体温温暖逐渐变冷的爱人。
“你轻点,我好痛啊…”
“很快就不痛了……”
“是心痛…”他看向熠的身后,“原来在云层里……是这种感觉,也不赖嘛……”
风戈又看向流着血泪的爱人,他恋恋不舍地轻声唱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绣着火焰的红色锦囊从风戈手中滑落垂下,飘下云端,锦囊内的金子掉了出来,化作金色的细雨,滋润寒山国干裂的土地。
十四、
风戈死后,元氏不再忌惮玄凯氏,率重兵攻破玄凯氏的领地。首先攻破群龙无首的山城,接着是如破竹一举击溃玄凯氏。玄凯氏投降归顺,从一国国君成为了元氏的家臣。
多年后,元氏荡平列国,星魁也成了元氏的幕僚。曾经威名远扬,但是昙花一现的风戈随着时间流逝被人遗忘,甚至没人记得他本名叫什么。
风戈直到临终前才想明白,他是局中的一颗棋子。
玄凯氏幼子出生后第二年,寒山国另一位贵族元氏的幼子出生,也有方士预言,他会成为世间之王。
一山难容二虎,元氏秘密花重金请来四处流浪的方士星魁,星魁让元氏放宽心。
“元氏才是天定的一国霸主,那玄凯氏幼子渡不过情劫。”
星魁刻意接近风戈,接近玄凯氏。与星魁预料的一样,玄凯氏幼主八岁时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劫数,那个刚被三百年一次的天雷打成重伤变回了幼童的洛玄曦天业。
接下来发生的事只是顺应天命。
比如星魁劝玄凯氏假装不知道风戈在院子里藏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因为那个小孩将来会成为帮助全开始一统天下的神将,玄凯氏信了。
比如星魁骗主张和平反对杀戮的风戈,只有吃掉世间王者的肉身,喝尽王者的鲜血,他那个可怜的玩伴才能得到反抗暗无大神的力量,年幼的风戈信了,只身步入命运的棋盘。
再比如元氏招来的僧人将生无可恋的风戈逼上了绝路,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风戈为了与炎鬼神相爱,放弃修成辟支佛。
而那炎鬼神为了能与风戈与人的身份相爱,放下了对暗无的仇恨,他喝干爱人的血,吃掉他的肉身之后,殉情而亡。
星魁望着东边的星辰,替风戈占了一卦。
“哦,不错嘛……”
十五、
“我叫凯风,是寒山星门的族子,你呢?”
五百多年后,在离星门不远处的山脚下,年幼的洛小熠看着面前忽闪着大眼睛抓着球的可爱男孩,一时间忘了自己是来讨回自己的皮球,只觉得他长得真好看。
又似乎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