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初的弟弟也来了,比沈慕初更早,要说这么多年,除了墨白渊唯一能亲近他身边的人,只有他的弟弟,沈白辞(沈家养子)
沈慕初刚走出几步,脱离了与墨白渊对峙的中心气场,一个略显慵懒却带着亲昵的声音便在他身侧响起
沈白辞(手里端着一碟精致的杏仁蛋糕,自然地递到沈慕初面前,眼神温顺中藏着不易察觉的炽热):哥,尝尝这个,甜度刚好,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垫一垫
沈慕初(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弟弟递来的蛋糕上,又抬眸看向沈白辞。他脸上的清冷在面对这个唯一的身边人时,稍稍融化了些许,但依旧带着惯常的淡然):不了(他并未接过蛋糕,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沈白辞西装领口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灰尘)你少吃些甜食,对胃不好。他的动作自然,带着兄长式的关切,却让沈白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白辞(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因那短暂触碰而漾开的波澜,再抬头时已换上乖巧的笑容):好,听哥的。……刚才,墨家大少爷的脸色很难看。(他语气试探,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心)他……没为难你吧?
沈慕初(视线越过沈白辞的肩头,望向远处再次被宾客围住的墨父,语气平静无波):他现在的处境,为难不了任何人。(他收回目光,落在沈白辞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倒是你,怎么来得比我还早?
沈白辞(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故作轻松):想来帮哥先看看情况嘛。毕竟……能让你亲自来一趟的“宴会”可不寻常。他刻意加重了宴会二字,暗示自己明白此行的真正目的,渴望得到认可,能更多地参与沈慕初的世界
沈慕初(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并未深究。他抬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揉一下弟弟的头发,但手在半空中微顿,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和几位叔伯打个招呼。你自己随意,别惹事
看着沈慕初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沈白辞站在原地,肩膀上那短暂触碰的温热感久久不散。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碟被拒绝的蛋糕,眼神黯了黯,随即用指尖沾了一点奶油,轻轻含入口中,低声自语,带着一丝苦涩的甜蜜
沈白辞(轻声):……可是哥,我只想惹你的事
……
宴会厅的喧嚣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地传来。墨白渊坐在最角落的丝绒沙发里,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灼热的酒精却无法温暖他内心的冰冷。他刚抬手示意侍者再来一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仿佛被某种磁力牵引,穿透晃动的人影,精准地锁定了另一个角落里的沈慕初
沈慕初正与一位长辈颔首致意,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清冷如刻。似乎心有灵犀,他也在那一刻蓦然抬眼,目光越过整个浮华的大厅,直直地迎上了墨白渊的注视。
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了一瞬。墨白渊心头莫名一悸,一种烦躁又酸涩的情绪涌上,比被背叛的愤怒更加难以言喻。他迅速别开脸,夺过侍者新递来的酒杯,又是一大口灌下,试图用辛辣的液体浇灭那陌生的悸动
另一边,墨父(强撑着得体的笑容,与一位世交碰杯,语气故作轻松):李老放心,盛大集团根基深厚,眼下不过是一些技术性调整,很快就能解决。(他目光扫过对方探究的眼神,手指不经意地摩挲着杯脚)倒是听说城西那块地,李家很有兴趣?或许……我们之后可以详谈
对方(打着哈哈,语带深意):墨兄说的是,盛大自然是风雨不倒。至于地嘛,好说,好说,等墨兄忙过这阵再议不迟
这种看似热络实则充满试探与推诿的周旋,在整个宴会厅里无声地上演着
沈慕初看着墨白渊一杯接一杯,那副近乎自毁的颓唐模样,与他记忆中那个锋芒毕露、永远高昂着头的对手判若两人。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终于,他不再犹豫,迈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那个昏暗的角落
沈慕初(站在沙发前,挡住了部分光线,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墨白渊,酒精如果能解决问题,这世上就没有难题了
墨白渊(抬起头,醉意让他的眼神有些迷蒙,但深处的戾气未消,他嗤笑一声):沈大少爷是来看我还能喝多少杯,然后彻底倒下吗?(他晃了晃酒杯)放心,还早
沈慕初(俯身,一把按住了墨白渊要去拿酒瓶的手腕,触感微凉而有力):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那个在拳台上被打倒十次也能爬起来的人,去哪了?一次背叛,就能让你一蹶不振?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让墨白渊浑身一僵。酒精放大了他所有的感官,也模糊了理智的边界。他猛地反手紧紧攥住沈慕初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借着酒劲站起身,几乎是拖着对方向宴会厅侧门通往露台的阴影处走去。
墨白渊(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你跟我来!
沈慕初(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没有真正挣扎,只是沉声道):墨白渊,你醉了!
墨白渊(不管不顾,将他拉进露台拐角一个完全被厚重窗帘遮挡的僻静角落,这里听不到宴会的声音,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我没醉!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将沈慕初抵在墙上,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过对方的脸颊)沈慕初,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过来?来看我笑话?还是……可怜我?
黑暗中,两人的距离近得可怕。墨白渊能清晰地看到沈慕初眼中映着的微光,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线条。那股不可诉说的情愫在酒精和绝望的催化下,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胸膛
沈慕初(被他禁锢在方寸之间,清冷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了然。他并没有剧烈挣扎,只是冷静地迎上墨白渊混乱的目光):可怜你?(他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却奇异地并不刺耳)墨白渊,你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的可怜了?
沈慕初(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直接,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真相):我过来,是因为现在的你,不配做我沈慕初的对手。我欣赏的一直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拳台上永不服输的墨白渊,而不是一个因为遭人背叛就躲在酒精里自怨自艾的懦夫!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墨白渊心上。墨白渊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沈慕初(目光灼灼,继续道,声音低沉了几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同病相怜的意味):你以为只有你经历过背叛?我也曾被视若手足的人捅过刀子。那种滋味,我懂。但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楚,趴在地上舔舐伤口毫无意义,唯一能做的,就是站起来,把失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这番话,带着一种冰冷的共情和强大的力量,穿透了墨白渊的醉意和愤怒,直抵他内心最脆弱也最骄傲的地方。他看着沈慕初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淡然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竟映着某种理解和……期待?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感激、羞愧、以及长期被压抑的汹涌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墨白渊(内心挣扎剧烈,眼神由混乱变为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炽热,声音暗哑低沉):你说得对……我不是懦夫……所以……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掠夺的气势,狠狠地吻上了沈慕初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酒味、绝望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烈的情感。它来得太突然,太违背常理)
沈慕初(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他猛地偏头挣脱,用尽全身力气将墨白渊推开,抬手用力擦过自己的嘴唇,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冰冷的愤怒):墨白渊!你疯了吗?!
(墨白渊被推得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墙上,醉意和冲动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清醒和巨大的恐慌。他看着沈慕初嫌恶擦嘴的动作,以及那双冰冷愤怒的眼睛,一颗心直坠冰窟)
沈慕初(胸口微微起伏,气息不稳,他死死盯着墨白渊,一字一顿地):看来,我真是高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