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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无尽,归期无期

虐无泪

谢锦寒第一次注意到昌黎盛,是在高二开学的开学典礼上。

彼时昌黎盛站在主席台上作为年级第一发言,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眉眼清隽,声音温温的,像春日融雪的溪,和台下翘着腿、漫不经心转着钢笔的谢锦寒,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锦寒是谢家独子,家世优渥,性子冷戾张扬,是学校里无人敢惹的存在,成绩堪堪挂在及格线上,唯独长得极好,眉眼锋利,笑时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他从不是会关注“好学生”的人,可那天阳光落在昌黎盛的发顶,那人垂眸念稿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谢锦寒忽然觉得,这朵温温柔柔的白莲花,捏碎了应该很有趣。

他开始刻意接近昌黎盛。

会在昌黎盛上自习时,踹开教室后门坐在他旁边,把零食袋揉成球扔他桌角;会在他放学路上堵他,抢过他的书包翻找作业,随手乱画几笔再扔回去;会在篮球赛上,故意撞他一下,看着他踉跄着摔在地上,掌心磨出血,却只是咬着唇不吭声,抬头看他时,眼里有湿湿的委屈,却偏偏不肯低头。

昌黎盛性子软,却有股骨子里的倔。他从不主动招惹谢锦寒,却也从不会因为他的刁难而服软。谢锦寒抢他的笔记,他就熬夜重新写;谢锦寒把他的早餐扔了,他就饿着肚子上课;谢锦寒在众人面前调侃他是“书呆子”,他就只是抿着唇,冷冷地看他一眼,转身走掉。

那点冷,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谢锦寒心上,让他更想把这人揉进骨子里,让他眼里只有自己。

他的刁难渐渐变了味。

会在天冷时,把自己的外套扔给冻得鼻尖发红的昌黎盛,嘴上却骂“穿这么少,装什么清高”;会在他被其他混混围堵时,二话不说冲上去把人打跑,然后揪着他的衣领吼“只有我能欺负你”;会在晚自习后,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老旧的居民楼,直到灯亮了,才转身离开。

昌黎盛不是木头,他能感受到谢锦寒的变化。那点张扬的恶意里,藏着连谢锦寒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像冰山下的火种,悄悄燎着他的心。他开始忍不住关注谢锦寒,会在他睡觉的课堂上,悄悄替他挡住老师的目光;会在他打球受伤时,默默递上碘伏和棉签;会在他生日那天,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一支他念叨了很久的钢笔。

那支钢笔,谢锦寒收了,却依旧嘴硬,说“丑死了,勉强用着”,可此后,他再也没用过别的笔。

情愫在两人之间悄悄滋生,像藤蔓缠绕着树干,分不清彼此。他们依旧是旁人眼中“不对付”的模样,却在无人的角落,有着独属于彼此的温柔。谢锦寒会牵着昌黎盛的手,走在学校后的小巷里,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昌黎盛会靠在谢锦寒的肩上,听他讲那些不着边际的废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他们以为,这份隐秘的喜欢,能抵过所有的风雨。

可他们忘了,谢锦寒的家庭,从不会允许他有这样的“不伦之恋”。

谢家父母知道了这件事,雷霆震怒。谢父把谢锦寒锁在家里,摔了他所有的东西,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是不是疯了?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丢尽了谢家的脸”;谢母坐在一旁哭,说“锦寒,听妈的话,和他断了,你以后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能毁在他手里”。

谢锦寒犟,梗着脖子说“我就喜欢他,这辈子都不会和他断”。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谢家的手段。

他们没有再逼谢锦寒,而是把矛头对准了昌黎盛。

昌黎盛的父亲本就卧病在床,家里全靠母亲打零工维持生计。谢家找了人,断了昌黎盛母亲的工作,又在医院里动了手脚,让本就病重的父亲,病情愈发严重。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说需要立刻手术,可高昂的手术费,像一座大山,压垮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

昌黎盛走投无路,他去求谢家父母,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磕了头,说“叔叔阿姨,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我和谢锦寒断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求求你们”。

谢母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怜悯,却依旧冷漠,说“早这样不就好了?昌黎盛,你和锦寒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配不上他”。

他们给了他手术费,也给了他一张离开这座城市的车票,让他立刻走,永远都不要回来。

昌黎盛拿着那笔钱,给父亲做了手术,看着父亲脱离危险,他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样。他知道,他必须离开,否则,谢家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他没有告诉谢锦寒,只是在一个清晨,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谢锦寒,别再找我了,我们本就不该相遇。

他走了,带着所有的温柔和喜欢,悄无声息地,像从未出现在谢锦寒的生命里。

谢锦寒知道消息时,正在学校里找昌黎盛,他把学校翻了个底朝天,都没看到那个人的身影。直到回到家,看到那张纸条,他才疯了一样冲出去,找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可哪里都没有昌黎盛的踪迹。

他去问谢家父母,谢父冷冷地说“他拿了钱,走了,这样的人,根本就是看中了我们家的钱,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谢锦寒不信,他知道昌黎盛不是那样的人,可他找不到任何证据,也找不到昌黎盛。

从那天起,谢锦寒变了。

他不再张扬,不再冷戾,成了另一个“昌黎盛”,成绩突飞猛进,次次都是年级第一,眉眼间的野气消失殆尽,只剩下化不开的冷和寂。他依旧用着那支昌黎盛送的钢笔,笔身被磨得发亮,可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写字时,温柔地看着他。

他守着这座城市,守着他们曾经的回忆,一守就是很多年。

后来,谢锦寒成了商界的新贵,手握重权,无人敢惹,可他依旧孤身一人,身边从未有过旁人。他走遍了很多城市,只是为了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有人问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找个伴。

他只是看着窗外,手里摩挲着那支钢笔,轻声说“我在等一个人,他走丢了,我要等他回来”。

可他不知道,昌黎盛走后,再也没有回过这座城市。

昌黎盛的父亲康复后,他带着父母去了一个偏远的小城,靠着打零工维持生计。他再也没有提起过谢锦寒,只是在每个深夜,看着窗外的月亮,摸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藏着一个名字,藏着一段凛冬的回忆,藏着一份无疾而终的喜欢。

他的口袋里,一直放着一张照片,是高二那年,他和谢锦寒在学校后的小巷里拍的,谢锦寒皱着眉,却还是牵着他的手,他靠在谢锦寒的肩上,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的背面,是他写的一句话:锦寒,凛冬已至,我无归期。

而谢锦寒的书房里,挂着一幅画,是他自己画的,画里是一个白衬衫的少年,站在开学典礼的主席台上,阳光落在他的发顶,眉眼清隽,温柔得像春日的溪。

画的下方,写着:昌黎盛,余生漫长,我等你归。

只是,凛冬无尽,归期无期。

他们终究,散在了那场名为“世俗”的风雨里,再也没有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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