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现的裂痕

音乐会的成功像一阵飓风，将陈奕恒和左奇函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随之而来的是密集的行程安排，仿佛永无止境的通告表，将他们的时间切割成碎片。

“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去城西录访谈；下午两点杂志拍摄；晚上七点还有个商业酒会。”经纪人念着行程，抬头看了眼面露疲态的两人，“坚持一下，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左奇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问：“我们之前说的创作时间...”

“等这波宣传期结束，公司会安排的。”经纪人合上日程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握住机会。”

陈奕恒沉默地望向车窗外，霓虹灯在夜色中拉成长长的光带。他已经连续三天没能好好练琴了，指尖因为缺少练习而微微发僵。

第二天杂志拍摄现场，闪光灯此起彼伏。摄影师要求他们摆出各种亲密的姿势。

“左奇函再靠近一点，对，手搭在陈奕恒肩上。”

“陈奕恒看他的眼神再温柔一些。”

左奇函熟练地调整表情，配合着每一个指令。陈奕恒却显得有些僵硬，在镜头转开的间隙，不自觉地与左奇函拉开些许距离。

“怎么了？”左奇函小声问。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陈奕恒垂下眼帘。

其实不只是累。他发现自己开始分不清，镜头前的亲密哪些是表演，哪些是真实。当他们的关系成为宣传的噱头，每一次对视都像是经过设计的演出。

当晚的商业酒会上，这个问题变得更加尖锐。

“两位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一个投资人举着酒杯，“现在粉丝就吃这套，继续保持。”

左奇函得体地笑着回应，陈奕恒却抿紧了嘴唇。

酒会进行到一半，陈奕恒独自走到露台透气。晚风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原来你在这里。”左奇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舒服吗？”

陈奕恒没有回头，轻声问：“你听到刚才李总说的话了吗？他说我们的'人设'很成功。”

左奇函顿了顿：“别往心里去，他们不懂。”

“可是我们呢？”陈奕恒转身，眼底有压抑的情绪在翻涌，“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

左奇函想要握住他的手，却被轻轻避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左奇函叹了口气，“但这是成名的代价，我们必须学会平衡。”

“以失去自我为代价吗？”陈奕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落在左奇函心上。

这场不愉快的对话最终被经纪人的来电打断。回去的车上，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接下来的日子，裂痕在细微处悄然生长。

一次综艺录制中，主持人要求他们重现音乐会上的即兴表演。当左奇函自然地走向钢琴，陈奕恒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今天状态不太好。”陈奕恒对着镜头抱歉地笑笑，“即兴表演需要灵感。”

左奇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巧妙地转换了表演形式。

后台，左奇函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如果是压力太大，我们可以和公司商量调整行程。”

陈奕恒整理琴盒的动作顿了顿：“我只是需要一点空间，分清楚哪些是工作，哪些是生活。”

“所以现在连和我的互动都变成工作了？”左奇函的声音带着受伤的情绪。

“不是这个意思...”陈奕恒叹了口气，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争吵没有继续，但隔阂已经产生。他们依然在镜头前默契配合，却在独处时相对无言。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创作上。当两人再次走进练习室准备新歌时，曾经流畅的灵感仿佛干涸的泉眼。

“这个旋律不太对。”陈奕恒第三次否定了左奇函的提议。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左奇函放下吉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

陈奕恒沉默地按着琴键，杂乱无章的音符在空气中碰撞。他们都明白，问题不在旋律，而在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

这天深夜，陈奕恒独自来到练习室。月光透过窗户，在钢琴上投下清冷的光晕。他轻轻弹奏起他们最初合作的那首曲子，指尖流淌出的旋律依然优美，却莫名带着一丝孤独。

门外，左奇函静静地听着，最终没有推门而入。

第二天一早，陈奕恒发现琴谱上多了一张字条：

“记得我们为什么开始吗？——左”

字迹熟悉又陌生，仿佛来自很遥远的过去。陈奕恒握紧字条，眼眶微微发热。

而此时，左奇函正在接受一个单独采访。当被问及未来的规划时，他沉默良久，轻声说：

“有时候走得太快，会忘记最初为什么出发。但音乐永远是我最真诚的部分。”

这句话通过报道传播开来，陈奕恒在赶往下一个通告的车上看到了这段采访。他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车窗外，城市的风景飞速后退。陈奕恒忽然很怀念山区的那片星空，怀念那些不需要表演的真诚时刻。

他拿出手机，给左奇函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练习室见？”

消息发送成功，他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