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出神的小像,画的是那几个孩子的模样。
他对她的温和,不过是维持着一个体面的表象,心里从未真正有过她的位置。
珍珠城被淹后,张公子回来了。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老宅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让人去清理废墟。
旁人都夸他重情,说他对亡妻情深义重。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波澜,更多的是因为少了一个打理家事、维持名声的人。
至于那个在海水里挣扎过的身影,很快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连同她那些自以为是的“感情和睦”,一同淹没在了那场滔天洪水里,再无人提起。】
古芸萩听到这里暗骂一声人渣。
她没有停止修练,而是继续听系统说其他人的人生经历。
【接下来是刘启山的人生经历。】
系统说完顿了顿。
【正在调取刘启山的信息……】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随后开始讲述。
【刘启山是瀚海国金海城人,打小就跟着父辈在盐场打转。
他对海盐的成色、销路门儿清。
成年后,他没守着家里那点小生意,而是瞅准了运销的门路,一头扎进了海盐买卖里。
他脑子活,知道做买卖不能只算自己的账。
起初,他凑钱买了两艘小货船。
他让弟弟刘启恒带着人跑海运,自己则在城里盘下两间铺面,一边收盐一边销货。
金海城的盐道早年修得糙,遇上雨天坑洼难行,不少同行运盐时总耽误工夫。
刘启山生意稍稳后,便自掏腰包请了工匠,把城里那段最难走的盐道翻修一新。
这事让他在同行里落了个好名声,都说他不光精明,还懂得顾全大伙。
家里的事,刘启山也安排得妥当。
他没正妻,只纳了个妾,姓周,性子温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周氏给她生了个女儿,取名刘珠,长大后招了个赘婿,叫林生。
林生老实本分,跟着刘启山学做买卖,倒也能帮上些忙。
弟弟刘启恒娶了正妻孙氏,后来又纳了个妾室。
孙氏生下一儿一女,儿子叫刘望,女儿叫刘月。
妾室也生了个女儿,叫刘星。
刘启恒常年在海上跑船,家里的事多靠孙氏照管。
兄弟俩虽各司其职,感情却一直亲近。
每隔几日就会凑到一起,说说生意上的事,聊聊家里的孩子。
刘启山总叮嘱弟弟,海上行船风险大,万事小心。
刘启恒每次都笑着应下,说自己心里有数。
这年入秋,海况不太平,接连刮了几场大风。
刘启恒前几日带着船出去运盐,按说早该回来了,却迟迟没动静。
刘启山心里有些不安,每日都要去码头待上一阵子,盼着能看到弟弟的船影。
这天上午,风总算小了些,天空却阴沉沉的,像罩着块湿布。
刘启山吃过早饭,又往码头去。
码头上人不多,几个船夫见了他,都起身打招呼。
“刘掌柜,还等启恒掌柜呢?”
有人问。
“嗯。”
刘启山点点头。
“按理说该到了,许是路上耽搁了。”
他站在码头的石阶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眉头微微皱着。
没等多久,忽然有人指着海面惊叫起来:
“那是什么?”
刘启山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一道浑浊的水墙正快速涌来。
码头上的人瞬间慌了,尖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大家四散奔逃。
“是海水倒灌!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刘启山脑子“嗡”的一声,他这辈子没见过这阵仗,只觉得腿有些发软。
但他第一反应还是弟弟的船。
这么大的浪,弟弟的船要是还在附近,怕是凶多吉少。
他想喊,想找地方躲,可那水墙来得太快了。
不过眨眼的工夫,冰冷的海水就已经漫到了脚下,接着是小腿、大腿。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根本站不稳。
身边的木板、杂物被浪头卷着,撞到他身上,生疼。
他挣扎着抬头,还想再看看海面,有没有弟弟的船。
可下一秒,更高的浪头涌了过来,瞬间将他连同脚下的码头一起吞没。
混乱中,他好像听到了家里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又好像听到了弟弟熟悉的笑声,可很快,这些声音都被海水的咆哮盖了过去。
后来,海水退去,金海城一片狼藉。
刘启山和刘启恒都没回来。
周氏带着女儿、赘婿,和刘启恒的家眷聚到一起,看着被冲毁的房屋和码头,哭得撕心裂肺。
刘启山修的那条盐道,被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段残石。】
古芸萩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安静的修练。
【接下来是周玉茹的人生经历。】
系统机械音落下,继续讲述。
【 周玉茹是商河国水晶城人,家里是书香门第。
她的父亲早年在朝中做官,后来辞官回到水晶城,开了家字画铺,日子过得安稳。
父亲娶了两房,正妻生了两儿一女,女儿便是周玉茹,妾室也生了两个女儿。
一家人住在城里的老宅,相处还算和睦。
周玉茹自小跟着父亲读书,不仅识得不少字,还练得一手好字。
父亲常说她的字有风骨,不输男子。
到了适婚年纪,家里为她寻了个秀才夫君,对方也爱字画,两人一见投缘,成了亲。
婚后,夫妻二人住在离老宅不远的小院里。
两人时常一起品鉴父亲铺子里的字画,或是各自提笔写字作画,日子过得清雅平静。
周玉茹先后生了两儿一女。
大儿子长大后娶了妻,后来又纳了两房妾,其中一个妾生了个女儿。
二儿子和女儿还在读书,一家人和和美美。
周玉茹平日里除了照看家里,便是帮着夫君整理他收集的字画,或是回老宅看看父亲和姐妹。
父亲年纪大了后,字画铺渐渐交给两个哥哥打理,他自己则在家颐养天年。
周玉茹常带着孩子们回去看望,陪父亲说说话。
有时还会铺开纸笔,父女俩一起写字,父亲总夸她的字越来越有韵味。
变故发生在那年夏天。
水晶城靠海,往年也有过涨潮,但从未像那年这般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