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就着油灯给弟弟做鞋底,常常熬到后半夜。
后来邻村有个寡妇愿意嫁过来。
可对方提出要把孙芸汐送到镇上做丫鬟,好省下口粮养弟弟。
她爹没舍得,这事就黄了。
孙芸汐知道后,找到爹说:
‘我去做丫鬟也行,能给家里换点钱’。
她爹一巴掌拍在桌上,说:
‘你是我闺女,我就是累死也不能让你受那委屈’。”
十八岁那年,经人介绍,她嫁给了同村的李老实。
李老实人如其名,话不多,但手脚勤快,种地是把好手。
两人成亲时,家里就一间土坯房,两床旧棉被,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她没嫌弃,笑着对李老实说:
‘日子是慢慢过起来的,只要咱俩肯干,总会好的’。
刚开始确实难。
第一年秋收,遇上旱灾,收的粮食刚够糊口。
冬天没棉衣,她就把陪嫁的旧棉袄拆了,掺点新棉絮,给李老实改了件厚棉袍,而自己却穿着打满补丁的单衣。
李老实过意不去,让她也做一件。
她却说:
‘我火力壮,不怕冷,你天天在地里冻着,得穿暖和点’。】
系统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她也不是只会埋头苦干的性子,自己心里头有自己的小盘算。
她见村里人种的都是寻常谷子,产量不高,就托去镇上赶集的邻居,捎回些高产稻种的消息。
李老实怕冒险,说:
‘老辈子都种这个,错不了’。
她却劝:
‘咱先试种一分地,成了就推广,不成也损失不大’。
那年试种的一分地,产量比普通谷子多了两成。
她立马让李老实把家里的地都改种新稻种,还把余下的稻种分给相熟的邻居,教他们怎么侍弄。
秋收时,她家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还换了些银子,把土坯房翻新了两间。
日子好起来后,她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叫李根柱,小的叫李根生。
她常对两个儿子说:
‘咱是庄稼人,根就在地里,得好好学种地,别想着走歪门邪道’。
农闲时,她会把攒下的碎银子拿出来,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偷偷藏在炕洞里。
她跟李老实说:
‘这是给孩子们娶媳妇的钱,得省着花’。
她对自己抠门得很,一件衣服能穿五六年,打了补丁又补丁,却总给两个儿子做新鞋新衣裳。
有回镇上的货郎来卖花布,她看着一块粉蓝的料子出神。
李老实看见了就说:
‘买了吧,给你做件新褂子’,
她却摇头:
‘太贵了,还不如给根柱买支新笔,他上学要用’。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小念想。
她娘家有个远房表姐,嫁去了城里,日子过得很体面。
表姐来村里看她时,穿的绸缎裙子,戴的银镯子。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有点羡慕。
她夜里跟李老实念叨:
‘等孩子们再大点,咱也去城里看看,听说城里有卖糖人的,给根柱根生买两个尝尝’。
她最盼的还是两个儿子能有出息。
大儿子根柱脑子活,他不想一辈子种地,想去镇上学徒。
李老实不同意,说:
‘守着土地最安稳’。
而她却劝:
‘孩子有想法是好事,咱得支持。实在不行,让他先去试试,不行再回来种地也不晚’。
后来她拿出攒的银子,托人给根柱在镇上的杂货铺找了个学徒的活计。
根柱走那天,她往他包里塞了五个煮鸡蛋,反复叮嘱:
‘到了那边要勤快,少说话多干活,别惹掌柜的生气’。
待她看着儿子走远了,她偷偷抹了好几把眼泪。
李老实笑话她:
‘又不是不回来了,哭啥’。
她却说:
‘孩子第一次离开家,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那年海水倒灌前,地里的谷子刚灌浆,正是需要照料的时候。
她天天往地里跑,查看长势。
她跟李老实说:
‘今年雨水好,肯定是个丰收年,等收了谷子,给根柱扯块好料子做件新衣裳,再给根生买本新课本’。
出事那天,她正在地里薅草,忽然听见村里有人喊:
‘水来了!海水涨上来了!’
她抬头一看,远处的地平线处一片白茫茫,水正往村子这边涌。
李老实从家里跑出来,拉着她就往高处跑,喊着:
‘快!别管庄稼了!’
她跑了几步,回头看了眼绿油油的谷子地,舍不得地说:
‘这谷子眼看就要熟了,就这么淹了太可惜了’。
李老实急得拽着她往前冲:
‘命都快没了,还管谷子!’。
她被拉着跑,嘴里还念叨:
‘根柱还在镇上呢,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快跑到村后的土坡时,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李老实回头想拉她,可水涨得太快,已经漫到了胸口。
她推了李老实一把,喊:
‘你先带根生跑!别管我!’。
李老实不肯,伸手去抓她,可一个浪头打过来,把他们冲散了。】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后来有人在下游找到了李老实和根生的尸体,却没找到她。
她的残魂一直徘徊在村子附近,总像是在找什么,直到被传送过来。
刚才恢复神志时,她嘴里反复说:
‘根柱……娘对不起你……没看到你成器……’。
说完才安心入了轮回。】
古芸萩躺在木楼的床榻上,听着系统讲述孙芸汐的生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着。
等系统说完,她沉默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柳烟绯、孙芸汐、吴芳容已恢复神志,进入轮回。】
古芸萩闻言,从床上坐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广场。
广场上空的灵魂体数量又少了三个。
她转头对着空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系统说:
“吴芳容也去轮回了?之前听你说她是花农,对花很执着。”
系统还没回应,传送阵突然又亮起蓝光,符文流转间,又有几个灵魂虚影飘了出来。
古芸萩瞥了一眼,没走过去,只是对系统说:
“继续说吴芳容吧,她对那些花,到底有多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