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的路上,她先是在东侧的沙丘后遇到了第一队逃荒者。
这队逃荒者有十九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其中还有几个孩子,正有气无力地坐在沙地上休息。
看到古芸萩,他们先是一惊,眼神里充满警惕和恐惧。
古芸萩停下脚步,指了指宗门所在的方向,沉声道:
“往那边走,那里可以落脚。”
为首的一个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
他看着古芸萩身上的血迹和手中的铁剑,又看了看她所指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绿色的草木。
他咬了咬牙,对着古芸萩拱了拱手:
“多谢姑娘指点。”
说完,便招呼着其他人起身,朝着宗门的方向走去。
古芸萩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多言,继续往回走。
没走多久,在南侧的一片低矮灌木丛旁遇到了第二队逃荒者,也是十九人。
他们中有几个汉子正拿着简陋的木棍警惕地望着四周,其他人则蜷缩在一起,眼神茫然。
“往那边走,有吃的,有地方住。”
古芸萩指了指宗门的方向,语气平淡。
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古芸萩:
“姑娘,那里……真的安全吗?”
“嗯。”
古芸萩点头,没有多说,转身继续前行。
这队逃荒者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她。
大家收拾起仅有的一点行李,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她在西侧遇到了第三队十六人的逃荒者,他们正被几只沙狼围攻,情况危急。
古芸萩见状,立刻冲了过去,铁剑挥舞,几下便将沙狼斩杀。
逃荒者们惊魂未定,看着突然出现的古芸萩,眼神里充满感激。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一个年轻汉子对着她连连作揖。
“往那边走,去宗门。”
古芸萩指了指方向,说完便转身离开。
“姑娘留步,敢问姑娘芳名?”
那汉子喊道。
古芸萩没有回头,身影渐渐远去。
逃荒者们不敢耽搁,连忙朝着宗门的方向赶去。
之后,她又在北侧遇到了第四队十八人的逃荒者,他们大多受伤,正艰难地前行。
古芸萩指了指宗门方向,简单说了句“那里有药”,便继续往前走。
第五队十五人的逃荒者在一处土坡下休息,看到古芸萩,眼神里充满戒备。
古芸萩指了指方向,告诉他们那里可以避难,便径直离开。
然后是第六队十九人、第七队十六人、第八队十六人的逃荒者,她都一一指给他们宗门的方向。
这些逃荒者有的感激涕零,有的半信半疑,但最终都朝着宗门的方向走去。
周善在第二队逃荒者到达宗门时,便意识到可能还有更多人会来,立刻让人在门口守着,准备接收。
果然,没过多久,后续的逃荒者便陆续赶到。
周善指挥着人手,有条不紊地将他们带到空置的木屋和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分发食物和水。
等古芸萩回到宗门时,天色已经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宗门内炊烟袅袅。
她刚走进宗门,就看到周善迎面走来。
“姑娘,您回来了。”
周善脸上挂着倦意,嘴角却微微上扬,难掩一丝兴奋。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说道:
“今天来的逃荒者都安置好了,一共是138人,都安排在新搭的棚子里和空余的木屋里了。”
“嗯。”
古芸萩点头,眼帘微抬,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吃饭的逃荒者。
他们佝偻着身子,双手捧着碗,头埋得很低,嘴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食物,显然是饿极了。
“他们情况怎么样?”
她微微侧身,看向周善,眉头微蹙。
“大多都还好,就是有些饿坏了,还有几个受了轻伤。”
周善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陈婶已经给他们处理过了。”
“他们有没有说路上的情况?”
古芸萩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袖口。
“说了些。”
周善垂下眼睑,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重。
“大多是村子被风沙或者野兽毁了,一路逃难过来,不少人腿上、胳膊上带着伤,还有的跟家人走散了。”
古芸萩沉默片刻,睫毛颤了颤,抬手揉了揉眉心,道:
“让陈婶多准备些伤药,给受伤的人仔细处理一下。另外,食物不够的话就从仓库里取,盯着点,别让他们饿着。”
“哎,我这就去安排。”
周善应声,转身快步走了。
古芸萩走到主殿旁的空地上,脚步放缓,找了个石凳坐下。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渐渐沉下地平线的太阳,眼神有些放空。
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突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小步快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窝头。
他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讨好的笑,对着她说道:
“姐姐,谢谢你收留我们,这个给你吃。”
古芸萩看着他鼻尖上沾着的灰,以及那真诚的笑容。
她心中微动,缓缓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自己吃吧。”
小男孩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随即又把窝头往她面前递了递,小胳膊伸得笔直: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窝头可好吃了。”
旁边一个妇人见状,脸色一变,连忙几步跨过来,一把将小男孩拉了回去。
妇人的手在他背后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对着古芸萩弯腰:
“姑娘,不好意思,这孩子不懂事,您别见怪。”
古芸萩摆了摆手,眼神柔和了些,示意没关系。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逃荒者。
他们中有老人,有孩子,有青壮年,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苦难的印记。
古芸萩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随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很快逃荒者们也陆续吃完饭,吃完饭的人自主地加入干活队伍。
有的帮着抬水,有的收拾碗筷,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主动去帮忙处理那些猎杀回来的动物尸体。
“大哥,这皮毛得怎么处理才不会坏啊?”
一个脸上带着些许稚气的年轻逃荒者,看着正在剥沙狼皮的宗门汉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