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善点头称是:
“姑娘考虑得周全。巡逻队长的话,我看那个中年汉子就不错,叫啥来着……哦,好像大家都叫他当家的,做事踏实,力气也大,昨天挖地下房屋的时候,他带着大家干得最卖力。”
“他叫王奎。”
古芸萩记起了名字。
“确实是个可靠的。”
“至于管内事的……”
周善想了想。
“周老汉我倒觉得能试试。他以前在村里做买卖,账算得清,也懂得怎么跟人打交道,安排住处、分配活计,应该能行。”
古芸萩没立刻应下,只是道:
“先看看吧,让大家也心里有个数,后天再正式说这事。”
“哎,好。”
周善应着,又道。
“那我先去跟王奎说一声,让他晚上多安排几个人守夜,刚才那沙鳞蜥来得突然,得防着点。”
“去吧。”
古芸萩挥挥手。
周善走后,古芸萩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护山大阵外的沙丘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偶尔有风吹过,带着沙粒摩擦的细碎声响。
她想起刚才那两条沙鳞蜥,皮糙肉厚,攻击性强,若是再来一群,仅凭现在这些人怕是难以应对。
巡逻队长确实得早点定下来,至少能提前预警。
而地下房屋,目前只挖好了两格,剩下的两格还得抓紧时间。
人越来越多,住处迟早会不够用,尤其是晚上温差大,总不能让所有人都挤在木屋里。
正想着,楼下传来脚步声,是王奎走了进来。
“姑娘,周老汉跟我说了守夜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多加两个人,轮着班盯着大阵边缘,一有动静就喊人。”
王奎站在楼梯口说道。
“嗯。”
古芸萩点头。
“还有件事,后天我打算选个巡逻队长和一个管内事的,你心里有个准备。”
王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
“姑娘是觉得我……”
“你做事稳重,身手也不错,巡逻队长的位置,你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古芸萩直言道。
“但也不是定死了,得看大家的意思。”
王奎挠了挠头,有些憨厚地笑了:
“要是大家信得过我,我肯定好好干。巡逻队的事,我其实也合计过,每天我打算带着人每天早晚各巡逻一次,把大阵周围都看仔细了,绝不能让野兽再闯进来。”
“想法不错,即使这次不是你,下次也有你的位置。”
古芸萩道。
“下去歇着吧,明天还得挖地下房屋。”
王奎应了声,转身下楼。
王奎下楼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他走到木屋外,见几个守夜的汉子正围着篝火搓手,便走过去蹲下:
“今晚加把劲,多盯着点阵边,明天挖地下房屋的活还重着呢。”
一个年轻汉子笑道:
“奎哥,听说姑娘要选巡逻队长?我看这位置非你莫属。”
王奎摆摆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还没定呢,大家信得过才成。”
他望着护山大阵外的黑暗。
“不管选不选得上,守好这地方都是本分。”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众人脸上的倦意。
王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去转一圈,你们在这儿盯着,有事喊我。”
他提着根粗壮的木棍,沿着大阵边缘慢慢走。
沙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偶尔能看到白天沙鳞蜥留下的爪痕。
走到东侧时,一阵极轻的“沙沙”声传来。
他猛地顿住脚步,握紧木棍屏住呼吸。
王奎放轻脚步靠近,借着月光看清了:
是只半大的沙狐,正用爪子挠着光幕,眼睛在暗处闪着幽光。
他松了口气,却没赶走它,只是站着看了会儿。
这小东西瘦得皮包骨头,怕是饿极了。
等沙狐悻悻离开,他才继续往前走,心里却琢磨着古芸萩的话。
管内事的人选,周善确实合适,可村里来的张婶心更细。
或许……该跟姑娘提一句?
正想着,远处传来守夜人的喊声:
“奎哥,没啥事吧?”
“没事。”
王奎扬声应着,转身往回走。
夜风带着沙粒打在脸上,他抬头望了望主殿的方向,那里还亮着一盏灯——想来姑娘还没睡。
主殿内,古芸萩刚看完地下房屋的图纸,指尖在第三格的位置点了点。
王奎刚才那番话倒是提醒了她,选人的事确实该多听听众人的意思。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名字:
王奎、周善。
选王奎是因为他是一开始逃难灾民中最得人心者,也有些许武力。
选周善是因为他在后来这十三人中是一个村子,且有大善人之名。
既然是大善人肯定会受人尊崇,若让他主内非议人会少的多。
而且即使有心细手巧之辈,只要周善管理合理,也不会有人有异议。
古芸萩将写好名字的纸收起,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护山大阵的光幕泛着淡淡的微光,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外面是未知的危险,里面是暂时的安宁。
楼下的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守夜的汉子添了柴,火星噼啪溅起,映亮了周围几张疲惫却警惕的脸。
王奎转了一圈回来,见没什么异常,便挨着篝火坐下,和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奎哥,你说这秘境里除了沙鳞蜥,还有啥厉害的东西?”
一个年轻些的汉子问道,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铁锨的木柄。
王奎往火堆里又添了根柴,火星子噼啪往上跳,映得他脸上明暗交错。
“谁知道呢。”
他沉声道。
“以前听跑商的老辈说过,西漠深处有能吞人的沙虫,还有长着翅膀的毒蝎子,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旁边的矮个壮汉缩了缩脖子:
“真有那么吓人?那咱们守在这儿,不是迟早要遇上?”
“怕也没用。”
王奎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现在有护山大阵,还有姑娘在,总比在外头瞎闯强。只要咱们守好门户,别让那些东西钻空子,总能撑下去。”
矮个壮汉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铁锨:
“你说得对,怕也没用,还不如好好守着。”
夜风吹过,带着阵外的凉意,篝火的光芒在沙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