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一共是七个人，还有两个驴子拉着板车，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地里跋涉，速度很慢。

　　“看那样子，像是逃难的。”

　　高个壮汉说道。

　　“板车上好像还拉着东西。”

　　古芸萩没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

　　等那些人渐渐走近，能看清更多细节了。

　　他们衣衫同样破旧，脸上满是风霜。

　　其中一个老者看起来格外疲惫，却依旧强撑着在前面引路。

　　走到离护山大阵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那队人似乎也看到了这边的景象。

　　几人脚步顿了顿，像是有些犹豫。

　　中年男子在沙堆上喊道：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要往哪里去？”

　　对面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回应道：

　　“我们是逃难的，想找个地方歇歇脚，不知道这里能不能让我们暂时落脚？”

　　古芸萩对中年男子说：

　　“让他们过来吧，看看是什么情况。”

　　中年男子应声，朝着对面挥了挥手：

　　“过来吧，这边能挡挡风沙。”

　　那七个人这才像是松了口气，赶着驴子，慢慢走到了护山大阵边缘。

　　刚一进入阵基范围，几人都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里面……怎么凉快这么多？”

　　一个妇人忍不住说道，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古芸萩走下沙堆，迎了上去：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领头的老者喘了口气，拱手道：

　　“姑娘好，我们是从东边的柳溪村逃出来的。我叫周善，之前在村里做点小买卖，也帮衬着邻里，大家倒也叫我一声周老汉。”

　　这时，灾民里的一个老婆婆突然凑了过来，盯着周善看了半天，惊讶地说道：

　　“你……你是周大善人？我去过柳溪村，见过你！你总是给村里的孤寡老人送粮食，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周善苦笑一声：

　　“世道难啊。我们本来拉着些东西，想去前面的集市碰碰运气。结果刚出村子没多远，村子就被野兽给袭了……我们几个是侥幸逃出来的，食物和水在路上也耗得差不多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板车，上面果然堆着不少麻布口袋。

　　打开一看，里面是盐、花椒、八角之类的调料。

　　还有几匹粗糙的麻布，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两个驴子也蔫蔫的，耷拉着脑袋，显然是累坏了。

　　中年男子皱眉道：

　　“野兽？什么野兽能把一个村子给袭了？”

　　“不清楚，当时只听到里面乱哄哄的，还有惨叫声，我们不敢靠近，只能往远处跑。”

　　周善叹了口气。

　　“就这样一路走过来，走了七天，才看到这边有动静，想着或许能在这个地方歇歇。”

　　古芸萩打量着他们，七个人里有老有少，还有两个孩子，看起来确实是逃难的模样。

　　她开口道：

　　“我们这里的条件也不算好，但暂时能给你们口饭吃，你们在这地方歇脚也是可以的。”

　　周善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我们不会白吃白住，这些调料和麻布，要是姑娘用得上，都可以拿去，就当是我们的谢礼。”

　　“调料确实用得上。”

　　古芸萩点头。

　　“你们先把板车赶到木屋那边，驴子也让它们歇歇。正好我们在挖地下房屋，缺人手清理沙子，你们要是有力气，就搭把手，也算换口饭吃。”

　　“愿意！愿意！”

　　周善连忙应道，招呼着同行的人。

　　“快，把东西卸下来，先把驴子牵到阴凉处，然后咱们去帮忙干活。”

　　几个汉子应着，开始忙活起来。

　　两个孩子看到这边有其他孩子在远处玩耍，也怯生生地凑了过去，很快就混在了一起。

　　日头渐渐爬到正中，毒辣的阳光炙烤着沙地，连护山大阵内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正在开挖地下房屋的众人额头汗珠滚滚，铁锨碰到沙子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古芸萩看了看天色，扬声道：

　　“都先停下，到主殿一楼来。”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工具，擦着汗往主殿走去。

　　中年男子走在最前面，不解地问：

　　“姑娘，这时候叫大家过去，是有啥要紧事？”

　　“等会儿就知道了。”

　　古芸萩脚步不停，径直走进主殿。

　　二十个先来的灾民，加上刚到的七个逃难者，很快就在主殿一楼聚齐了。

　　大家找了阴凉处坐下，连孩子们也被妇人拉到身边，好奇地望着古芸萩。

　　古芸萩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这宗门刚建，需要些弟子。现在要从你们当中选一个，做外门的普通弟子。”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中年男子下意识地挺直了腰，几个壮汉也露出期待的神情，连周善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过。”

　　古芸萩话锋一转。

　　“我要选的是小孩子。”

　　期待的神色从不少人脸上褪去，转而变成疑惑。周善忍不住问：

　　“姑娘，为啥要选孩子？我们这些大人有力气，能干活……”

　　“这和干活不一样。”

　　古芸萩解释道。

　　“修行一事，年纪小的孩子哪怕灵根差些，进境也比成年人快。我这宗门虽简陋，却也得按修行的规矩来。”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互相看了看。

　　先来的灾民里有三个孩子，加上周善带来的两个，一共五个。

　　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有些拘谨，一个个缩在大人身后。

　　“姑娘要选哪个，全凭姑娘定夺。”

　　中年男子率先开口，语气诚恳。

　　“孩子们都懂事，选到谁，我们都没意见。”

　　其他先来的灾民也纷纷点头：

　　“是啊，姑娘说了算。”

　　古芸萩的目光在五个孩子身上缓缓扫过。

　　先来的三个孩子里，两个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

　　只有一个稍大些的男孩，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却也难掩紧张。

　　周善带来的两个孩子，一个是他的孙子周明，约莫七岁。

　　另一个是同村的女孩，年纪更小些，正攥着周明的衣角。

　　周明虽然也有些拘谨，但站得还算笔直，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缩手缩脚，他的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