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穿梭在花丛间,各色珍奇花卉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
林悦伊走在中间,左手挽着古芸萩,右手被古昀淳牵着,脸上始终带着满足的笑意。
“你看那片芍药,颜色多正。”
林悦伊指着不远处一片粉色花海。
“听宫人说这还是西域进贡的品种,寻常地方可看不到。”
古芸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道:
“确实好看,花瓣层层叠叠的,透着股雅致。”
古昀淳在一旁补充:
“这品种叫‘醉胭脂’,花期比普通芍药长些,御花园特意辟了这片地来养。”
三人沿着花径缓缓前行。
露水沾湿了石阶,踩上去带着微凉的湿意。
转过一处假山,眼前忽然出现一汪澄澈的湖水。
湖边垂柳依依,几只白鹭正悠闲地梳理着羽毛。
“这里的景致倒有些像咱们以前住的那条河。”
林悦伊望着湖面,语气里带着怀念。
“那时候每到夏天,你和睱睱总爱去河边摸鱼,昀董就蹲在岸边数石子,结果被蚊子叮了满腿包。”
古芸萩想起旧事,嘴角弯起:
“是啊,那时候河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爸还教我们用竹竿钓鱼,可惜我钓了一下午只钓上来一只虾。”
古昀淳失笑:
“你那时候非要把虾养在玻璃瓶里,结果第二天就跑没影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古芸萩三人闻声驻足,顺着脚步声望去,只见一群人正沿着湖岸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位身着墨绿色宫装的妇人,那人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虽已年过五十,眼角有了细纹,却依旧身姿端方,眉宇间带着久居深宫的沉静。
她身后跟着六位衣着各异的女子,年纪多在四十上下。
唯有一位身着浅紫色襦裙的,看着约莫三十五岁,发髻上只簪了支白玉簪,显得素净些。
身旁的侍女低声在古芸萩耳边道:
“太女殿下,那位是德妃娘娘,后面跟着的是三位顺仪娘娘、两位冲容娘娘,还有一位婕妤娘娘。”
林悦伊和古昀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
德妃走近,目光在古芸萩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古芸萩身上,微微颔首:
“这位便是太女殿下吧?哀家常听陛下提起,说殿下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古芸萩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动作标准而优雅:
“芸萩见过德妃娘娘,娘娘谬赞了。”
她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林悦伊和古昀淳也跟着行了礼,口中道:“见过德妃娘娘,见过各位娘娘。”
德妃抬手虚扶了一下:
“都免礼吧。陛下早有吩咐,说你们是皇室贵客,不必多礼。”
她目光转向林悦伊。
“这位便是古先生的夫人?看着倒是温婉贤淑。”
林悦伊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
“多谢德妃娘娘夸奖,民妇只是寻常妇人,当不起这般称赞。”
德妃身旁的一位顺仪娘娘上前一步,她身着湖蓝色宫装,语气带着几分热络:
“古夫人不必过谦,能教出太女殿下这样的女儿,定是不凡的。”
德妃听着顺仪的话,目光在林悦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语气平和:
“古夫人教养出的孩子,自然是好的。太女殿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度,将来定能担起大任。”
古芸萩微微欠身:
“娘娘过誉,芸萩不过是尽力而为。”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接下了称赞,又没显得张扬。
一旁的另一位顺仪身着藕荷色宫装,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开口道:
“太女殿下谦虚了。册封大典上那灵力风暴,可是百年难遇的奇事,陛下都说这是車月之福,想来与殿下脱不开关系呢。”
古芸萩浅笑:
“娘娘说笑了,那是天降祥瑞,惠及車月,芸萩不敢居功。”
她心里清楚,这些后宫妃虽嫔久居深宫,但消息灵通得很。
与其遮掩,不如坦然应对,反而落得大方。
林悦伊在一旁听着,虽不太懂朝堂之事,却也知道该如何应对,适时开口道:
“各位娘娘谬赞小女了,她能有今日,全靠陛下和女帝陛下照拂,还有各位大人扶持。”
古昀淳也附和道:
“内子说得是,芸萩能担此任,离不开車月皇室的信任。”
德妃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湖面,语气里带了些感慨:
“说起来,陛下这些年也不易。車月皇室人丁单薄,能有太女殿下和皇太子这样的后辈,也是老天垂怜。”
一位冲容娘娘接话道:
“是啊,想当年,我们这些人也盼着能为皇室开枝散叶,可惜……”
她话说到一半,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们都曾诞下过子嗣,却都没能留住,这是深宫里难以言说的痛。
另一位冲容连忙打圆场:
“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如今不是有太女殿下和皇太子吗?将来皇室定会兴旺起来的。”
德妃听着冲容的话,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抬手拂过鬓边的步摇:
“借你吉言吧。这御花园的景致虽好,却也寂寞,难得今日这般热闹。
德妃侧身看向古芸萩,语气温和:
“太女殿下若不嫌弃,不如随我们一同走走?这湖边的风凉,正好消消暑气。”
古芸萩看了眼身旁的父母,见他们并无异议,便颔首应道:
“能陪娘娘们散步,是芸萩的荣幸。”
一行九人沿着湖岸缓缓前行,垂柳的枝条垂落湖面,拂起圈圈涟漪。
德妃说起宫中的花草趣事,言语间带着几分闲适,仿佛只是寻常妇人闲聊。
“那片荷花池是三年前陛下让人挖的。”
她指着不远处一片粉白相间的荷塘。
“从江南移来的‘碗莲’,花期虽短,开得却格外雅致。”
古芸萩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只见荷叶田田,粉白的荷花点缀其间,确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雅致。
她轻声应道:
“江南的景致自有其温婉,移栽到这御花园中,倒也别有一番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