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些吧，菜该凉了。”

　　进了饭厅，众人分主次坐下。

　　侍女们流水般上菜，很快便摆满了一桌。

　　灵鸡汤香气浓郁，水晶虾饺晶莹剔透，糖醋排骨色泽红亮，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饭桌上，林悦伊脸上带着关切的笑意，不停地给古芸睱夹菜，柔声叮嘱道：

　　“睱睱，多喝点灵鸡汤，太医说这汤补气血，对胎儿好。”

　　古芸睱眉眼弯起，带着几分无奈又温暖的笑意应道：

　　“妈，我自己来就行，碗里都快放不下了。”

　　苏蔚亦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拿起勺子，给古芸睱盛了些莲子百合羹，语气轻柔：

　　“慢点吃，别烫着。”

　　古昀淳目光温和地看着这一幕，随即转向古芸萩和車昀董，脸上带着温和的关切：

　　“你们也多吃点，这几日处理册封大典的事，怕是没少费心。”

　　古芸萩夹了个水晶虾饺，眼帘微垂，语气平静地轻声道：

　　“还好，叔外祖父和姑祖母帮着分担了不少。”

　　車昀董扒了口饭，脸上没什么表情，忽然开口：

　　“暗域那边，徹阔王朝已经有动静了。他们似乎真信了残片里藏着秘密，派了不少人去探查。”

　　古芸萩抬眸，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按他们的性子，本就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可能扩张势力的机会。冀酉的假消息，正好搔到了他们的痒处。”

　　“夙岚那边呢？”

　　古昀淳问道，眉头微蹙。

　　“没什么反应？”

　　“暂时还没有。”

　　車昀董道，语气平淡。

　　“不过我让人放出的风声已经起了些作用，听说夙岚的高层正在商议，估计过几日就会有动作。”

　　林悦伊听不懂这些，脸上带着担忧，只关心孩子们的饮食，看向車昀董：

　　“昀董，多吃点排骨，你正在长身体，别总想着那些事。”

　　車昀董脸上露出一丝顺从的笑意，听话地夹了块排骨，对林悦伊笑了笑：

　　“谢谢老妈。”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之前提及的朝堂与暗域之事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林悦伊见众人不再说那些复杂的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她给古芸萩夹了一筷子青菜，开口道：

　　“芸萩，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总爱跟着你大姐后面跑，她爬树掏鸟窝，你就在树下举着个小篮子等着，结果被鸟屎砸了一脸，哭着跑回来找我，那模样，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古芸睱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妈，您怎么又提这个？那时候芸萩才五岁，胆子小得很，偏生好奇心重，我让她别跟着，她非不听。”

　　古芸萩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着温柔的笑意：

　　“妈，都多大的事了，您还记着。再说，后来那窝小鸟不是被我养得好好的吗？”

　　“是是是，我们芸萩心善。”

　　林悦伊笑着点头，又转向古昀董。

　　“还有你小弟，小时候更调皮，偷着拿你爸的墨锭去涂家里的大白鹅，把鹅染得黑乎乎的，结果被鹅追着啄了半条街，最后躲在柴房里不敢出来，还是我去把他抱回来的。”

　　車昀董闻言，耳根微微泛红，却也没反驳，只是闷头扒了口饭，含糊道：

　　“那时候不是不懂事嘛。”

　　古昀淳放下筷子，看着孩子们，眼中满是温情：

　　“是啊，那时候你们三个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冬天冷了，就互相抱着取暖，芸睱总把被子往自己那边拉，芸萩就悄悄把被子推给弟弟，昀董那时候最小，总爱蹬被子，每晚都要醒好几次给他盖。”

　　“爸，您也记得这么清楚。”

　　古芸睱笑着说。

　　“我都快忘了这些事了。”

　　“怎么会忘。”

　　林悦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怀念。

　　“那时候日子虽然清苦，但看着你们三个一天天长大，心里就踏实。芸萩你从小就懂事，放学回来就帮着做家务，还帮着辅导姐姐和弟弟功课。”

　　古芸萩浅笑道：

　　“都是应该做的。昀董那时候脑子转得快，一点就通，就是有时候太较真。”

　　“那不是较真，是好学。”

　　車昀董抬头，难得反驳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

　　“再说，那时候阿姐讲题最清楚，比老师讲的还好。”

　　林悦伊看着他们姐弟俩互动，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可渐渐地，那笑容里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

　　她拿起勺子，给每个人都盛了些莲子百合羹，手却微微有些颤抖。

　　古芸萩察觉到母亲的异样，心中微动，轻声道：

　　“妈，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悦伊摇摇头，强挤出笑容：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你们小时候的样子，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芸睱都要当妈妈了，昀董也成了皇太子，芸萩你……”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眼圈微微泛红。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悦伊。

　　古昀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

　　“怎么好好的又伤感起来了？孩子们都好好的，这是好事。”

　　林悦伊吸了吸鼻子，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却没忍住，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看着古芸萩，声音带着哽咽：

　　“妈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心里装着大事。这些天看着你忙前忙后，又看着你和昀董说那些我听不懂的话，妈就隐约觉得，你可能要做什么重要的决定了。”

　　古芸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放下筷子，握住母亲的手：

　　“妈，您别多想，我……”

　　“你别说。”

　　林悦伊打断她，眼神却异常坚定。

　　“妈活了大半辈子，这点直觉还是有的。你是不是要走？”

　　古芸萩沉默了，她没想到母亲竟然察觉到了。

　　她看着母亲眼中的泪水，心中充满了愧疚，轻声道：

　　“妈，我只是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出去走走也好。”

　　林悦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她反握住古芸萩的手，紧紧地握着。

　　“你从小就有志向，不想被困在一个小地方。妈以前总担心你飞得太高会累，现在才明白，你有你的天地，妈该支持你。”

《1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