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些。”
古芸萩打断他的话,指着旁边的矿石。
“千年玄铁三百斤,紫金神砂十斤,寒玉髓十斤。”
林岳池的目光依次扫过,越看越是心惊,待听到紫金神砂和寒玉髓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这些……除了千年玄铁,其余皆是十大神矿之列啊!便是千年玄铁,也是极为稀有之物。”
“嗯。”
古芸萩淡淡应道。
“这些材料,你看看能派上什么用场。”
林岳的目光在那些矿石上反复扫过,过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转向古芸萩,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殿下,这些神矿……当真要交由兵器坊处理?”
古芸萩神色平静,轻轻颔首:
“自然。放在我这里也是闲置,不如物尽其用。”
林岳池望着库房里的神矿,指尖微微发颤。
他从事锻造四十余年,十大神矿只在古籍中见过图谱。
如今竟能亲眼得见,且数量如此可观,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殿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得近乎肃穆。
“这些材料,便是打造国之重器也足够了。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冰晶玉髓性极寒,与紫金神砂的炽烈相冲,寻常法子难以融合。寒玉髓虽能调和,却需精准把控比例,稍有差池便会毁了整批材料。”
古芸萩静静地听着,眼帘微抬:
“坊主是说,眼下兵器坊的匠人,无人能驾驭这些材料?”
林岳池脸上露出几分愧色,却也坦诚点头:
“是。属下不才,最多只能将千年玄铁锻造成上品法器。至于这些神矿……”
他看向那堆冰晶玉髓,语气里带着无奈,
“怕是要委屈了它们。”
“委屈?”
古芸萩轻声重复,目光落在神矿上,似在思索。
“坊主可有法子?”
林岳池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属下倒是想到一人。只是他已归隐多年,未必肯出山。”
“哦?”
古芸萩唇角微扬。
“能让坊主如此推崇的,想必不是寻常人。”
“殿下可知‘铁手’墨老?”
林岳池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
“三十年前,他以寒玉髓为核,紫金神砂为刃,打造出的‘破妄剑’,曾一剑劈开金丹修士的护体罡气。只是后来他在一场锻造中伤了手,便从此销声匿迹,有人说他去了南山,有人说他早已不在人世。”
古芸萩指尖在袖中轻轻点动:
“既是有迹可循,便值得一试。坊主若能请动墨老,所需人力物力,尽可向军部支取。”
林岳池眼中一亮,连忙躬身:
“属下这就派人去南山寻访!只是……”
他看向古芸萩。
“墨老性子古怪,最不喜与权贵打交道。殿下是否……”
“我明白。”
古芸萩打断他的话,语气平和。
“此事便全权交予坊主。不必提我,也不必提車月皇室,只说有一批材料,需得他这般的巧手才能不负其质。”
林岳池心中一松,连忙应道:
“属下省得!定不辜负殿下所托!”
古芸萩微微颔首,转身向外走去。
古芸萩离开兵器坊后,径直回了灵溪宫。
古芸萩回到灵溪宫时,天已近黄昏。
宫人们见她回来,皆敛声屏气,躬身行礼。
她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径直走向内殿。
刚坐下,侍女便奉上一盏温热的清茶,茶香袅袅,驱散了些许疲惫。
……………
而古昀董那边呢!
古昀董正打算按姐姐的吩咐去安排各项事宜,刚走出没几步,就被一名侍女拦住了去路。
那侍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小公子,陛下在御书房等着您呢,让奴婢来请您过去。”
古昀董闻言一愣,眉头微蹙。
外祖父这个时候找自己做什么?
是为了贸易场的事,还是另有他因?
他心里打了个问号,却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知道了,前头带路吧。”
跟着侍女穿过几条回廊,御书房的轮廓渐渐清晰。
门前的侍卫见他来了,无声地推开了门。
古昀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車月皇帝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
車离见他进来,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抬眼看向古昀董:
“昀董来了,坐吧。”
“谢外祖父。”
古昀董依言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案上堆积的奏折,心里的疑问更甚。
皇帝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才缓缓开口:
“今日贸易场的拍卖会,你和你姐姐收获不小吧?”
古昀董心里一动,果然是为了这个。
他如实回道:
“是的,外祖父。拍下了玄火珠、军中淬炼法诀、灵蚕丝还有些矿石,都是军中或药署能用得上的。”
“玄火珠?淬炼法诀?”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可都是抢手货,冀酉和焚陵那边没跟你们争?”
提到冀酉,古昀董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
“争了,不过他们没能争过姐姐。冀酉的使臣性子急躁,倒是他身后的一个侍卫,看着不简单。”
皇帝闻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着,若有所思:
“冀酉派来的使臣,是那个姓赵的吧?听说此人鲁莽得很,怎么会派他来?”
“姐姐也说,他这鲁莽或许是故意做出来的,那侍卫才是真正该留意的。”
古昀董接口道。
“外祖父,您找我来,是不是也担心冀酉那边有别的动作?”
古昀董话音刚落,皇帝停下敲击案面的手指,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
“冀酉的动作,确实得防。但今日叫你来,不是为这个。”
古昀董一愣,眉峰微挑:
“那外祖父的意思是?”
皇帝端起茶盏,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声音却清晰传来:
“昀董,你可知这御书房的龙椅,为何总要擦得锃亮?”
古昀董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正色道:
“是为了让坐上去的人,时刻看清自己的责任。”
“不错。”
皇帝颔首,放下茶盏。
“这江山,就像这龙椅,得有人用心护着。你姐姐管着军中、药署的事,井井有条,可那金銮殿上的朱笔,她碰过吗?”
古昀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