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书斋。
曜霆和久沧溟并排站在那副巨大的《广平春日图》面前,角落里还洒落着一堆流沙。
“这个幻境做得还算不错,就是有一些地方还有待改进。”久沧溟仔细观察了一番,评论道。
“蜃妖本就擅于制造幻境。”曜霆淡淡的瞥了久沧溟一眼,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画里那个墨色的小蛮瑛。
“看你儿子,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回答不上来。”曜霆撇着嘴说道,虽然曜霆也不明白张夫子提问的那句话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嘲讽一番。
“那不是你儿子嘛?宣夜不爱学习,一定是你们豹子的血脉有问题。”久沧溟不甘示弱。
“胡说八道,玄豹族乃是上古神兽,是最高贵的血脉。蛮瑛在家和我学本领一点就透,一定是因为在你们人族呆得太久,都变笨了。”曜霆嫌弃的又看了一眼久沧溟。
“昨日发生了什么?怎么段家丫头哭得这么伤心。”久沧溟一点也不理会曜霆的嘲讽。
“我倒是觉得,这个女娃娃还不错。”曜霆满意的看着半夏,至于说昨日宣夜可能经历过的危险,他却半点也没放在心上,身为无忧境的下一任境主,怎么可能不经历危险。
画中世界,宣夜和半夏顺着广平六绝的线索查下去,很快就找到了段英恒,并且根据段英恒的表现,猜测那座巨大的观音像就是半夏的娘。
“宣夜,如果按照那信安王的说法,违背画中意志的人都会被抹纱,那我们会不会有一天也消失了呀?”半夏担忧的道。
“不会的,我一定会在那之前就找到办法带你出去的。”宣夜抬头,看着水墨描绘的天空,安慰道。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带入,要有真情实感,这样主家才会掏钱嘛!你说说你,也不知你今天是怎么了,刚刚哭的那一场,毫无感情,毫无新意!……怎么,为师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成天板着个脸………”
宣夜循声看去,是薛桥和姜尚云。薛桥絮絮叨叨的一直在埋怨,姜尚云冷着脸任凭他说,眼睛里隐隐有一丝不耐烦。不知怎的,他感觉自己似乎不应是个哭灵郎。
这两次半夏都没有拿梨给张夫子,所以这对师徒并未出现在德信书院。宣夜看着这对师徒越走越远,对半夏道:“我们回书院去。”
只是,宣夜要找的人还未找到,他们先被迟忘川找上了。
“大毛,吃梨吗?”
“吃个梨吧!”
在他们回书院的这一路上,买菜的大婶,走街串巷的货郎,背着书袋的孩童,每一个人都拦在他们的面前,手中捧着一个梨,笑吟吟阴恻恻的劝说他吃掉。
宣夜护着半夏被他们层层包围,寸步难行。
“滚开!”宣夜挥手打落了眼前的梨子,却又有更多的梨子被捧到他的面前来。他带着半夏横冲直撞的冲出人群,奔跑起来,迎面就看到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照不见人影,却诡异的漾着粼粼波光。
这镜子将路堵得严严的,若非宣夜及时刹住脚步,就撞了进去。
宣夜转身一看,发现四个方向都是镜子。他们被困住了。
“咦?”曜霆看着突然出现的镜子发出了一声疑问。他极为感兴趣的将手伸进了画里。
宣夜只看到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一只巨手从裂缝里伸进来,将自己身前的镜子抓起来又缩了回去。
眨眼间,裂缝不见了,镜子不见了,铺了满地的梨子也不见了,街上人声鼎沸,每个人都恢复了正常。
宣夜和半夏面面相觑,宣夜握紧了半夏的手,沉声道:“走!”
曜霆从画中世界抓出来的这面镜子已经变成了巴掌大小,正是迟忘川的本体。
镜子在曜霆的手中不住地挣扎颤抖,曜霆的掌心爆发出一道金光将镜子完全笼罩,那镜子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数吸之后放弃了抵抗。
一道白光闪过,迟忘川的身影出现。他的面色惨白,向着曜霆就拜了下去,口称:“主人。”
“你害人无数,又欲伤害吾儿的性命,吾本应抽取你的元灵,将你就地正法。只是你的天赋对吾还有点用处。吾已在你的元灵上下了锁心咒,今后你就是吾的妖仆,助吾往返于人间与无忧境。”
捉妖师有驭妖之术,久沧溟就很擅长,只不过他从来不用,宣夜的不二环就是从驭妖术变化而来,只封印不束缚。妖族自然也有类似的法术,身为无忧境的掌权者,曜霆施展起来更是小菜一碟。
“是,”锁心咒一下,迟忘川再兴不起半点反抗之心,他战战兢兢的道:“可是往返两界消耗巨大,恐怕……”
曜霆冷笑一声,道:“玄豹一族天生亲近自然,你跟在吾的身边,还愁妖力不继?”
“是,是。”迟忘川不敢多言,白光一闪,变回本体,被曜霆翻手收起。
久沧溟这时才开口问道:“如此甚好,既给了他教训,又能物尽其用。只是这镜妖真的可以穿梭于两境?”
“这是他的天赋本领,只要有反光之物,镜妖皆可自由穿梭,往返两界不过消耗的妖力多了一些。他若是不能,毁了便是。”曜霆无所谓的道,明显感觉到袖中的镜子抖了一抖。
收服迟忘川,曜霆甚是满意。桃符是族中至宝,使用有限制,轻易不可用。有了迟忘川,他就可以随时过来看儿子了。
久沧溟点点头,又将目光放回了画中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