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雨》开机前一个月,苏玥把家附近的画室租了下来,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出现,手里总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2B铅笔、素描本和一叠自闭症患者绘画作品的打印件。画室李老师是业内知名的写实派画家,第一次见苏玥时,就被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惊到——“阿雨画雨珠:笔尖力度轻30%,线条末端带0.5cm墨晕”“握笔姿势:食指距笔尖2cm,拇指轻贴笔杆”,全是用浅粉色钢笔写的细节。
“画画先练‘手感’,”李老师帮她调整握笔姿势,指尖轻轻纠正她的指腹位置,“阿雨的手是‘敏’的,对画笔的触感比常人更在意,你握笔时别太用力,像攥着一片羽毛。”
苏玥照做了,指尖轻轻搭在笔杆上,试着在画纸上画雨丝。可线条要么太硬,要么太飘,始终没有“雨丝落在青石板上”的柔劲。她没急着再画,而是翻开手机里存的自闭症患者绘画视频——一个男孩画雨滴时,会先在纸上轻轻点一下,再慢慢拉长线条,像在“等雨滴落下”。
“我懂了!”苏玥突然抬头,笔尖在画纸角落轻轻点了个墨点,停顿两秒,再缓缓拉出一道细线条,墨色从深到浅,末端自然晕开,像真的雨丝垂落。李老师看着画纸上的雨丝,眼里满是惊喜:“就是这种‘有呼吸感’的线条!你把阿雨‘和雨对话’的状态,融进画笔里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玥的训练成了画室的“固定风景”:早上练基础线条,从雨丝到雨珠,每个形态都要画满二十张纸,直到能精准控制笔尖力度;下午跟着李老师学色彩,阿雨喜欢用浅蓝、米白等柔和色调,她就反复调试颜料浓度,确保每一笔色彩都符合“自闭症患者眼中的温柔世界”;晚上则留在画室看纪录片,笔记本上记满了观察笔记——“自闭症女孩画画时,会反复描摹同一处细节”“听到噪音时,会把画笔攥得指节发白,但不会停下绘画”。
为了更贴近自闭症患者的行为状态,苏玥还特意去城郊的特殊教育学校做志愿者。她没直接和孩子们交流,而是坐在画室角落,默默观察一个叫小宇的男孩——小宇和阿雨一样喜欢画雨,他总是坐在窗边,阳光斜照在画纸上时,才会动笔;画到雨珠落在青石板的瞬间,会下意识眨一下眼,像在“确认画面是否真实”;有老师路过时,他会把画纸轻轻往怀里拢,指尖轻轻摩挲画纸边缘,像在保护“自己的小世界”。
“小宇对光线很敏感,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会画画。”特教老师悄悄对苏玥说,“他画的雨珠里,总会藏着小小的太阳,说‘雨珠要晒太阳才会亮’。”
苏玥把这些细节记在笔记本上,当天晚上就在画室尝试——她调整台灯角度,让光线刚好落在画纸左侧,像小宇喜欢的窗边光;画雨珠时,在墨点中心轻轻点了点白色颜料,像藏着小太阳;听到画室门被风吹动的声响,她下意识把画纸往怀里拢,指尖轻轻蹭过画纸边缘,和小宇的动作一模一样。
张凌赫来看她时,常看到她坐在画架前,半天不动,只盯着窗外的雨发呆。“在想什么?”他递过热姜茶,看到她笔记本上画满了小宇的动作示意图。
“在想阿雨看到雨时的心情,”苏玥接过姜茶,指尖还沾着颜料,“小宇说雨珠要晒太阳才会亮,阿雨的画里,会不会也藏着这样的小温柔?”她指着画纸上的雨珠,“我刚才在雨珠旁边画了盏小灯笼,像巷口挂的那种,这样雨珠就有光了。”
张凌赫看着画纸上的雨巷灯笼,眼里满是温柔:“你已经把阿雨的‘心’画出来了。”他从包里掏出个小物件,是副浅灰色护指,指尖处缝着软绒,“看你指尖总磨红,特意找手工师傅做的,画画时戴上,能护着点。”
苏玥接过护指,戴在手上试了试,软绒刚好贴在指尖,握笔时更舒服了。“谢谢,”她低头看着护指,忽然想起小宇画画时总戴着妈妈织的毛线手套,“我明天去学校,也给小宇带副手套吧,他的手总冻得发红。”
随着训练深入,苏玥的行为举止渐渐有了阿雨的“影子”——走路时脚步轻轻的,像怕踩碎地上的雨珠;说话时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带着“确认”的轻缓;看到喜欢的画纸,会指尖轻轻碰一下,再碰一下,像在“打招呼”。有次李老师不小心把颜料打翻,苏玥下意识攥紧画笔,指节发白,身体微微往画架方向缩,和她在特教学校看到的自闭症孩子反应一模一样。
“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模仿’了,”李老师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认可,“你是真的‘懂’阿雨——懂她对画笔的在意,懂她对雨的温柔,懂她藏在画里的小世界。”
开机前一周,苏玥把所有画稿整理好,最上面那张画的是雨巷灯笼,雨珠里藏着小小的太阳,旁边用浅粉色钢笔写着:“阿雨的世界,雨是软的,光是暖的。”她把画稿放进帆布包,和护指、笔记本放在一起,像抱着阿雨的全部世界。
她知道,这些天的“特种训练”,不只是学习绘画和模仿行为,更是和阿雨的灵魂慢慢靠近——她要带着这些细腻的观察,带着对阿雨的理解,把这个有绘画天赋的自闭症女孩,真实地呈现在大银幕上,让观众看到,那些“不一样”的灵魂里,藏着怎样温柔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