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旁人不宜插手

秦昭没有回答，也说不出话。

她只是在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脸，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涌出，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这泪水包含了太多——三年的酸楚，方才的惊吓，此刻无法言喻的悸动，以及一种近乎虚脱的归属感。

感受到胸前的湿热，萧屿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那拥抱变得更加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不再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情绪，任由月光将他们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静谧的草地上。

前厅隐约飘来的乐声，此刻听来恍如隔世。

这一刻，喧嚣远去，只有彼此的心跳、呼吸，以及劫后余生般紧紧相拥的温暖。

她瘫软在他怀中，不是屈服，而是长久紧绷后的彻底放松，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坠落之地的软弱。

而他，拥抱着这失而复得的柔软，心中那片长久的冰原，正在以一种无可逆转的速度，轰然融化，化为春水潺潺。

他终于明白，他需要的不是遥不可及的太阳，而是怀里这只愿意为他扑火、此刻正为他颤抖落泪的、独一无二的飞蛾。

夜色温柔，将他们笼罩在这方私密的天地里，许久，许久。

就在萧屿近乎粗暴地将秦昭拉出侧门，身影消失在通往後院的昏暗光线中时，宴会厅内有一刹那的寂静，随即是压低的、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大部分人的目光，或惊讶或好奇地追随着那扇晃动的门，又悄悄瞟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深红色丝绒盒子的林叙。

林叙脸上的温和笑意已经完全僵住，逐渐褪去，变成一片空白的愕然，随即眼底涌上清晰的惊怒和一丝被冒犯的难堪。

他下意识想追上去，脚步刚动，秦昭的母亲，一位仪态优雅的妇人，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安抚，轻轻挡了他一下，低声道：

乙“林先生，抱歉，孩子们可能有些误会……让屿小子处理一下吧。”

话虽委婉，态度却明确：这是萧屿和秦昭之间的事，旁人，包括他，此刻不宜插手。

林叙的脚步顿住了。

他不是莽撞的人，秦母的态度和周围无数道目光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也感到一阵无力的冰凉。

他握着丝绒盒子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盒子的棱角硌着掌心，提醒着他方才那一刻的郑重与期待，此刻却显得如此突兀和……可笑。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侧门。

门扉紧闭，隔绝了内里的光鲜亮丽，也隔绝了后院发生的一切。

但他仿佛能想象到门后的情形——那个一贯冷漠自持、高高在上的萧屿，会如何对待被他强行带走的秦昭？

愤怒的质问？

还是……

一种更深的、混合着失落与了然的预感，缓缓爬上心头。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回到人群中，只是默默地、有些固执地站在原地，目光仿佛要穿透那扇门。

周围的声浪似乎重新响起，但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等待着，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局外人，尽管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