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屿站在阴影里,看着那被众人目光聚焦的两人,看着林叙手中那抹刺眼的红色,看着秦昭脸上显而易见的挣扎和动摇
那动摇,或许是因为猝不及防,或许是因为对过往情谊的珍视,也或许,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因为……
脑海中,她第三次表白时孤注一掷的眼神,她泼掉那杯水时的决绝,她说“学着喜欢别人”时的沙哑慵懒,她在预展上与林叙并肩时的轻松笑意,她归还礼物时说“向前看”的平静疏离……
无数画面碎片轰然炸开,最后定格在此刻——她可能,即将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心意。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一直严密防守的理智壁垒内彻底崩塌了。
那不再是细微的刺痛,不再是窒闷的钝感,也不再是冰凉的焦躁。
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尖锐到足以撕裂一切冷静的恐慌,混合着强烈到让他自己都心惊的占有欲和怒火。
凭什么?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那个他以为自己可以毫不在意推开的人,此刻竟可能在别人的注视下,走向另一段关系?
他无法思考,无法权衡利弊。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应该”、所有的“长夜与太阳”的比喻,在这一刻都成了荒谬可笑的自欺欺人。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咔哒”一声,在有些凝滞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迈开脚步,穿过有些茫然看向他的人群,径直走向舞池边那对瞩目的男女。
他的步伐很快,很稳,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气势,所过之处,人们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秦昭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从与林叙的对视中愕然抬头,看向他走来的方向。
当她看清萧屿脸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几乎称得上阴鸷的神情时,瞳孔骤然收缩。
林叙也转过身,看到萧屿,眉头微蹙,但依旧保持着礼貌和风度:“萧总?”
萧屿没有看他。而是眸光盯着眼前的女人
秦昭正对上萧屿那双燃烧着骇人烈焰的眼眸。
她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萧屿一把攥住了秦昭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轻轻“嘶”了一声。

“跟我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几乎无法控制的颤抖。

“萧总?你干什么?”
林叙上前一步,想要阻拦,神色严肃。
萧屿侧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和某种近乎野兽护食般的凶戾,让林叙动作一滞。
就这一刹那的间隙,萧屿已经拉着秦昭,转身朝着与主厅相连、通往别墅后院的侧门快步走去。
“萧屿!你放开!”

秦昭试图挣扎,手腕却被箍得更紧。
他走得极快,她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着,踉踉跄跄地穿过侧门,将满室的喧哗、灯光、以及林叙惊怒交加的目光,统统甩在了身后。
后院并不大,绿草如茵,点缀着几丛晚香玉,在夜色里散发着幽微的甜香。更远处,是秦家那片安静的私人湖面,倒映着稀疏的星子和一轮清冷的月亮。
这里没有宴会厅的璀璨灯火,只有几盏地灯晕出昏黄的光圈,以及无处不在的、冰凉的月光。
萧屿一直将她拉到一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下,这里光影斑驳,
将两人的身形半掩在黑暗中,也彻底隔绝了前院的视线与声浪。
他终于停下,松开了她的手腕,但高大的身影却逼近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粗糙的树干之间。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香气里混杂的一丝激烈情绪带来的热意,能看清他眼底翻腾的、她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
“你疯了吗?”

秦昭喘着气,手腕还在发烫,更多的是被他举动激起的羞愤和不解,
“你到底想干什么?里面所有人都在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