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萧总？”
她像是确认了一下，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旋即又化开成更浓的笑意，
秦昭“真是稀客。我在……尝试一些新事物。”
她顿了顿，他能听到玻璃杯轻碰的脆响，想象她或许正倚在某个栏杆上，晃着酒杯，看着异国的灯火。
然后，他清晰地听到她说，一字一句，清晰又缓慢，像浸透了巴黎夜风的红酒：
秦昭“比如，学着喜欢别人。”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短促，无情。
萧屿握着手机，站在空旷寂静的公寓落地窗前，窗外是与他办公室如出一辙的、却更加孤寂的城市夜景。
那句“学着喜欢别人”在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他从未允许旁人触碰的领域。
他垂下眼，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上面倒映出自己模糊的、面无表情的脸，和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
长夜依旧，只是忽然觉得，这无边的黑暗，有些过于冷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某种失控的加速键。
萧屿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地、不受控制地做某些“无意义”的事情。
比如，在会议间隙，会下意识地点开那个朋友圈，尽管她之后只零星发过几张风景照，再无玫瑰与合影。
比如，他会从助理那里“顺便”问起秦家近况，得知秦昭被她父母带着，在欧洲散心，归期未定。
再比如，他推掉了一个原本可有可无的商业晚宴邀请，却在看到承办方名单里有秦氏一个旁支企业时，又改变了主意。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对秦家、对过往三年那份哦微妙“情谊”的基本关注。
秦昭毕竟在他身边以各种“合理”理由出现了三年，从刚毕业莽莽撞撞拿着漏洞百出的企划书来“谈合作”的秦小姐
到后来能在他办公室外间熟练帮秘书整理文件、偶尔还能就某些案子提出一针见血意见的“秦助理”。
她的存在，早已渗透他过于规律的生活，留下痕迹。
骤然剥离，有些不习惯，是正常的。
直到两周后，在一场原本无需他亲自出席的、某个环保基金发起的小型慈善拍卖预展上。
展厅光线调得很柔和，聚焦在一件件捐赠品上。
萧屿作为捐赠方之一，礼节性地出现，与几位熟人寒暄后，便独自站在一处不甚起眼的半开放休息区旁，手里拿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目光没有焦点地掠过那些展品。
然后，他看到了她。
秦昭回来了。
就在展厅另一头，靠近入口的地方。
她穿着一条珍珠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洁，却将她身上那种养尊处优又生机勃勃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
她正微微仰着头，跟身旁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说着什么，侧脸线条柔和，唇角自然上扬，是一个轻松、甚至称得上愉快的弧度。
那个男人，萧屿有些印象。
好像是姓林，叫林叙。
秦昭大学时的学长，建筑师，家境也不错，几年前在国外拿过奖，小有名气。
去年某个峰会上打过照面，印象中是个言谈举止都很熨帖、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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