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水龙头打开又关上，微波炉运转时低沉的嗡鸣，瓷器轻碰的脆响。
几分钟后，她重新走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新的水。杯口袅袅地冒着白色的热气，在灯光下氤氲开一小团暖雾。她将水杯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换掉了那杯冰冷。
丘晗“喝点水。”
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
丘晗“热的。”
做完这些，她没有坐回他身边，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伸出手，慢慢地将那未拉严的窗帘彻底合拢，隔绝了外面那片繁华却冰冷的灯火。
房间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私密，也仿佛更加安全。
她给了他空间，去消化情绪，去接受这份无声的照料，也给了自己时间，去理清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吴锦佳的目光，从自己紧握的手上，缓缓移到了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水上。白色的水汽蜿蜒上升，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盯着那不断变幻形状的雾气，良久，终于伸出手，握住了温热的杯壁。
指尖传来实实在在的暖意，一路蔓延，似乎稍稍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寒意。
他依旧沉默着，只是将那杯水，更紧地捧在了手心。
窗帘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室内只剩下暖黄的灯光，和两人之间那微妙而凝滞的空气。
吴锦佳捧着那杯热水，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渗入，却似乎暖不进更深的地方。
他沉默得像一座山，一座刚刚经历过内部剧烈地质变动、表面布满裂痕、余震未消的山。
丘晗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厚重的绒布窗帘上细微的纹理。
方才他无声崩溃的泪水，那句沙哑的“抱歉”，还有此刻他周身弥漫的、沉重的自我封闭感，都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也推着她，走向某个她曾以为永远不会再主动踏足的领域。
有些话，在心里藏了五年，发了酵，变了质，成了执念，也成了不敢触碰的禁区。
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她知道，如果继续沉默，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河，或许永远也化不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却没有立刻坐下。她停在茶几的另一侧，目光落在吴锦佳低垂的、被水汽微微模糊的侧脸上。
丘晗“吴锦佳。”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清晰。
他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抬头，但捧住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丘晗垂下眼睫，看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指尖有些凉。
她开始说，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久远的故事，却字字都带着时光沉淀后的重量：
丘晗“你走后的第一年，我几乎每晚都会点开那个黑猫头像。”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种徒劳的等待，
丘晗“明明知道不会有任何动静，可就是忍不住。好像那样做，就能离你近一点，或者……证明你至少还存在在我的列表里。”
吴锦佳的背脊似乎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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