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手指的力道松懈了，任由她挣脱。
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腹的粗糙触感和温度，但心已经凉透。
丘晗“算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转身，背对着他，声音疲惫而决绝，
丘晗“问你也是白问。你永远都是这样。”
说完，她不再停留，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巷子更深的阴影处。
步伐有些踉跄，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脆弱的倔强。
吴锦佳僵立在原地，没有追上去。湿冷的风穿过巷子，吹动他大衣的下摆，灌进领口，冰冷刺骨。
他看着她逐渐远去的、消失在转角处的身影，仿佛看着五年前那个转身离开的女孩，再一次，决绝地走出他的世界。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绵长而清晰。
他缓缓抬起刚才握过她手腕的手，指尖微微颤抖。耳边轰鸣作响，最后回荡的，却是很多年前，她依偎在他身边，看着远处别人家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时，用带着憧憬的、软糯的声音说过的话：
丘晗“吴锦佳，以后我们结婚了，也一定要是幸福的一家人。每天都一起吃饭，过年热热闹闹的，最好再有个小不点跑来跑去……”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好像只是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低低“嗯”了一声。
心里却满满当当的，觉得那样的未来，理所当然，触手可及。
幸福的一家人。
每天一起吃饭。
热热闹闹过年。
……
如今，老宅的牌位冰冷，北方的出租屋空旷。
他孑然一身，形影相吊。连站在她面前，说一句“我回来了”的底气，都来自于那点可悲的、残存的思念。
他拿什么去实现当年她憧憬的“幸福一家人”？拿什么去赌一个可能再次让她失望的未来？
巷子尽头，她的身影早已不见。
只有潮湿的地面，倒映着破碎的天空和他孤独的影子。
他缓缓地垂下头，慢慢握紧了空落落的手，指甲再次陷入皮肉，刺痛传来，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原来，有些距离，不是跨越千山万水就能缩短的。
当一个人连自己的世界都一片荒芜时，又怎么敢去叩响别人的门，轻声问一句：“我是否可以进来？”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湿漉地面的声音，去而复返。
那声音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吴锦佳绷紧的心弦上。
他垂着眼眸，盯着地上积水里自己扭曲黯淡的倒影，未曾动弹，直到那声音在他面前，戛然而止。
一双沾着些许泥泞的、鞋头精致的黑色高跟鞋，稳稳停在他的视线里。
雨水在地面晕开的微光，映着那纤细的鞋跟。
他极慢地、几乎带着一种宿命般的预感，抬起头。
去而复返的丘晗，就站在他面前。
巷口微弱的天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轮廓，脸上泪痕未干，鼻尖和眼眶依旧通红，可那双眼睛，却褪去了之前的愤怒与绝望，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明亮的倔强。
她微微仰着下巴，看着他，胸膛因为情绪和快步走回而轻轻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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