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棂,勉强驱散了一些老宅里的寒意。
堂屋里忙碌起来,蒸腾的热气带着饭菜的浓香,将年味烘托得实实在在。
丘晗帮着摆碗筷,心里却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昨夜的辗转与那个黑猫头像,仍在意识深处留下浅浅的涟漪。
奶奶“晗丫头,”
奶奶端着一盘刚炸好的年糕走过来,金黄的表面滋滋冒着油星,
奶奶“去隔壁问问小锦,就他一个人,让他过来一起吃团圆饭。”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筷尖碰到瓷碗,发出细微的脆响。
丘晗垂下眼,盯着手中那双描绘着红鲤鱼的筷子,喉咙有些发干。
丘晗“啊……好。”
她听到自己应了一声,声音还算平稳。
放下筷子,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脚步踩在洒了阳光的堂屋地上,每一步都好像踏在虚处。
昨晚那些翻腾的思绪——怨怼、好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时间磨钝了的隐痛——此刻全化作了悬在胸口的忐忑。
五年了,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丘晗“嗨,好久不见”?
还是公事公办地转达奶奶的邀请?
或者是,干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短短几步路,走到隔壁那扇熟悉的、漆色略显斑驳的木门前,却像跋涉了很久。
她停在门前,先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电视声、脚步声,甚至没有烧水煮饭的寻常动静。
只有老房子本身那种深沉的、近乎空洞的寂静。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鼓起勇气,抬手,屈指,轻轻叩在门板上。
“叩、叩、叩。”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屏住呼吸等待。
没有回应。
几秒钟后,她又敲了一次,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丘晗“吴锦佳?在家吗?”
依旧只有沉默作答,甚至没有一丝被惊动的窸窣。
门缝里透不出灯光,也嗅不到任何人烟气息。
丘晗的心慢慢沉下去,一种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的情绪弥漫开来。
她退后半步,目光落在门鼻儿上——那里挂着一把显然是新换的、冷冰冰的铜锁,牢牢扣着。
他走了。
或者说,根本没打算在这里久留,吃团圆饭?怕是根本没想过。
那点鼓起的勇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倏地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以及一点点没有见到他的难过
她回到自家堂屋,热闹的声响和扑面的暖香立刻将她包裹。
奶奶正往桌上端汤,抬眼看向她。
丘晗“他不来。”
丘晗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丘晗“门上锁了,人……大概已经走了吧。”
奶奶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将汤碗小心放在桌子中央。
那声叹息又轻又长,裹着老年人特有的、看透世情的怜悯。
奶奶“这孩子……也是可怜。”
奶奶摇摇头,用围裙擦了擦手,
奶奶“家里头,就剩下他自己了。大过年的,孤零零一个……”
后面的话,丘晗有些听不真切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满桌琳琅的菜肴,看着家人脸上洋溢的、属于团圆的笑意,耳边却反复回响着奶奶那句话——
奶奶“家里头,就剩下他自己了。”